御书房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肃王的嘴角绷紧了一瞬。林晓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的声音!
皇帝这是在敲打肃王!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肃王在调动兵马,控制城门,甚至可能知道肃王在暗中搞鬼操纵市场!
他是在警告肃王:你的小动作,朕一清二楚。
然而,下一刻,皇帝的目光却突然转向了林晓,那目光深邃莫测,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质问只是错觉。
“林氏,”他语气依旧平淡,“你昔日在市井之中,想必也有些见识。依你看,此事该如何化解?方能既安民心,又不误防务?”
轰隆!
林晓感觉一道天雷首劈天灵盖!整个人都懵了!
问她?!皇帝居然转过头来问她?!在这种两个巨头针锋相对的时刻,问她一个升斗小民这种军国大事?!
这是试探!绝对是试探!试探她到底站哪边?试探她有没有掺和进去?试探她会不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感到肃王冰冷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林晓的后背瞬间又被冷汗湿透。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手心冰凉。这根本就是送命题!怎么说都是错!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陛下恕罪!民妇……民妇一介女流,见识短浅,岂敢妄议此等军国大事!此乃陛下与王爷圣心独断之事,民妇万万不敢置喙!”
她把头磕在地上,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御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能听到皇帝手指轻轻敲击御案的声音,嗒……嗒……嗒……每一声都敲在林晓的心尖上。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皇帝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是朕唐突了。起来吧。”
林晓腿软得几乎站不起来,还是小宝用力扶了她一把。
皇帝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又看向肃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王弟所言也有理。非常之时,些许动荡在所难免。但民心不可失。调拨官仓平抑物价之事,还需王弟多费心。务必确保京城安稳,不能再出任何乱子。”
“臣,遵旨。”肃王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
“都退下吧。”皇帝挥了挥手,显得十分疲惫,仿佛刚才那番暗流涌动的交锋耗光了他的力气。
林晓如蒙大赦,拉着小宝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南书房。首到走出老远,被冷风一吹,她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但双腿依旧发软。
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皇帝的试探,步步紧逼,左右开弓。既敲打了肃王,也没放过她。每一个问题都藏着陷阱。
他到底想干什么?他究竟知道了多少?他又希望她怎么做?
她完全摸不透那位病弱帝王的心思。只觉得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正在收紧,而她和小宝,就是网中最微不足道,却又无法挣脱的两只小虫。
回到芷兰苑,惊魂未定。她灌了好几杯冷茶,才勉强压住狂跳的心。
傍晚时分,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不是守卫换岗。
她警惕地凑到门缝边。
只见那个曾经帮她传递过消息的老兵不知何时又调回来了,正背对着院子,似乎在看守。但他脚下,极其快速且隐蔽地,用靴尖将一个小纸团踢进了门缝底下。
然后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巡逻。
林晓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她屏住呼吸,等老兵走远,才飞快地捡起纸团。
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更潦草、更急促的字:帝己知悉大半。然肃势大,投鼠忌器。尔等危,速决断。
纸团飘落在地。
林晓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皇帝知道大半?但他动不了肃王?因为肃王势力太大,他怕逼反了他,造成更大的动荡?
所以……她们这些知道太多、又无足轻重的小棋子,就成了可以随时被舍弃、用来平息事端或者……杀人灭口的牺牲品?!
速决断?她怎么决断?她能往哪里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