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落叶扫过白虎城的街道,李朱砂紧了紧身上的素色披风,怀抱着刚买的药材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城中的气氛比往日紧张许多,街上的行人稀少,偶尔经过的也都是低头疾走。
"让开!让开!"
一队盔甲鲜明的士兵骑马奔过,扬起一片尘土。
李朱砂侧身避让,却不小心撞上了城墙边新贴的告示。
她皱眉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无意间瞥见了告示内容,顿时如遭雷击。
"今极北之地俱卢和般度两族联合,即将南下。奉城主之手花生大士令,凡城中十六至西十岁男子,皆需应征入伍,保家卫国。以下名单者,三日内至城北校场报到..."
她的目光顺着名单往下滑,突然在中间位置看到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百草堂李当归"。
"当归...当归..."李朱砂喃喃自语,手中的药包"啪"地掉在地上,纸包散开,晒干的草药撒了一地。
她却顾不得捡,提起裙摆就往家的方向狂奔。
"百草堂"是白虎城西区一家老字号药铺,门脸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
门楣上挂着祖传的乌木匾额,两侧对联写着"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李朱砂冲进药铺时,大姐李灵芝正在柜台后研磨药材,三弟李当归则在整理药柜。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朱砂?怎么慌慌张张的?"李灵芝放下药碾,擦了擦手。
她年长几岁,气质沉稳,一袭淡青色衣裙衬得肤若凝脂。
李朱砂扶着门框大口喘气,脸色煞白:"军书...城门口贴了军书...要征召男子入伍...有当归的名字!"
药铺内霎时寂静。
李当归手中的药罐"咣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可能!"李灵芝快步绕过柜台,抓住二妹的肩膀,"你看清楚了?真是当归的名字?"
李朱砂咬着下唇点头,眼中己噙满泪水:"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百草堂李当归'。"
李当归呆立在原地,十七岁的少年面容还带着稚气,此刻却显得异常苍白。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单薄的肩膀,仿佛在衡量能否扛得起真正的刀剑。
"我去找黑天爷爷!看他能不能想想办法。"李灵芝突然转身往内室走,"父亲在世时曾救过他一命,这份人情他不能不还!"
"姐!"李当归叫住她,声音有些发抖,"全城都在征兵,我们...我们不能搞特殊。"
李灵芝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才十七岁!从未拿过比药铲更重的东西,怎么上战场?听说那北方蛮族的人都拥有传说中的‘神力’,杀人不眨眼,连天启西骑士都抵挡不住,你去不是送死吗?"
"可如果人人都不去,谁来守城?"李当归握紧拳头,"药铺对面的张大哥上月刚得了个儿子,铁匠铺的王叔家里有八十岁老母...他们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
李朱砂突然哭出声来,她扑上前抱住弟弟:"我不要你去!爹娘走的时候让我们互相照顾,你要是...要是..."她说不下去了,将脸埋在弟弟肩头啜泣。
李灵芝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我去准备银两,无论如何也要试试。朱砂,你去把后院的百年人参取出来,那是我们最值钱的东西了。当归,你...你去收拾行李,做好两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