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离别(2 / 2)

于是没有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握紧了手中钥匙。

手中钥匙金光大盛,北境之门开始急速收缩。

门后传来愤怒的风雪咆哮,狂暴的气流疯狂涌出。

峨眉雪袖轻挥,一道无形气墙将风雪尽数挡回。

随着最后一丝缝隙闭合,肆虐的风雪戛然而止。

众人再次抬眼望去,面前只剩下一面平静的高墙和一扇安静的木门,仿佛刚才的惊险从未发生。

见到门被关上,王焕双腿一软,瘫坐在雪地上,手中的钥匙"当啷"一声掉落。

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雪水往下淌,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李当归和雀翎呆立在原地,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恍惚中。

风雪中的厮杀仿佛就在上一秒,此刻却已置身安全的城主府,这种反差让他们一时难以适应。

"宁姐姐!你吓死我了!"静姝紧紧搂住宁芙的腰,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像是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似的。

宁芙难得露出温柔神色,轻轻拍了拍静姝的后背:"我没事,多亏你把我们救了出来。"

这句话让李当归如梦初醒,他激动地冲上前:"静姝,你太厉害了!竟然把我们三个人都带出来了!"

静姝刚从宁芙怀里起身,雀翎已经一个箭步冲过来,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在少女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静姝,我爱死你了!"雀翎的黑发还带着雪粒,眼中闪烁着泪光。

静姝的脸"唰"地红了,她手足无措地低下头:"没没关系啦,雀翎姐姐"

少女不好意思的笑着,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刚才的情形远比众人想象的复杂。

方才,她准备将宁芙三人救出,可是在那样的风雪中,她只有把握先带出一个人来。

也就是说,她必须来回往返三次。

可没想到,进入那边后,静姝隐约看见了风雪中密密麻麻的人影——宁芙三人已经危在旦夕!

但她也没有过多犹豫,只能将神力催动到极致。

可就在她靠近宁芙的瞬间,余光瞥见李当归和雀翎身边各出现一道模糊身影。

静姝罕见的没有反应过来。

只见那两道人影以完全不输于她的速度,分别带走了李当归和雀翎。

静姝当时根本来不及多想,抱起宁芙就跟上了她们的脚步。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情况简直不可思议。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局面。

静姝思绪万千,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对宁芙三人呵呵一笑:"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红绡不可思议的看着静姝:"静姝,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她迟疑了一下,"方才,我怎么好像看到有三——"

"怎么样,红绡姐姐,我是不是很厉害?"静姝突然提高声调打断她,脸上挂着俏皮的笑容。

红绡怔了怔,随即恍然大悟般点点头:“你真的很厉害”

她原以为看到了三个静姝同时出现,现在想来,定是这丫头的速度太快,在雪地中留下了残影,才让她产生了那样的错觉。。

峨眉静静地站在一旁,漆黑的眼眸始终注视着静姝。

在场几人,唯有她将方才发生的每一个细节都看的清清楚楚。

但她只是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李当归走到那扇木门前,伸手抚过粗糙的木纹。

门已经完全闭合,连一丝风雪的气息都感受不到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阴云正在散去,露出久违的蓝天。

阳光斜斜地洒在雪地上,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原来还是下午"李当归喃喃自语,却觉得仿佛经历了一整个世纪那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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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城数百里外,两道银光如流星划过旷野,拖曳出长长的轨迹。

她们时而如游龙般相互缠绕,时而如飞鸟般竞相追逐,将整片旷野当作嬉戏的乐园。

渐渐地,银光放缓速度,开始并排前行。

光芒中,两个静姝相视而笑——一个眼中带着不舍,一个眼中含着释然。

其中一道银光渐渐变得暗淡。

暗淡银光中的静姝面容变得模糊不清,已然化作了“岁月残影”。

那残影不再看向身旁的另一个自己,而是直视前方,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远的未来。

她的轮廓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从发梢开始,一点一点消散。

最终,完全消失在了静姝身旁。

静姝依旧保持着微笑,但眼角已经滑下一滴泪水。

她终于收回目光,突然加速,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荒原、土地、天空,全都如褪色的水墨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

在完全进入岁月长河前的最后一刻,静姝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的虚无中,那个与她并肩奔跑的身影,如今只剩下一点银芒,如同夜空中最后一颗隐去的星辰。

"再见。"她轻声说。

——————————

——在某个即将被抹去的时空里。

白虎城内。

城主府已化作一片废墟,断裂的梁木斜插在雪地中,破碎的瓦砾被鲜血染成暗红。

北境人的尸体堆积如山,残肢断臂散落各处,将皑皑白雪浸透成刺目的猩红。

宁芙独自立于小屋门前,手中的长剑寒光凛冽,剑刃不断有血珠滴落。

令人惊异的是,在惨烈的厮杀后,她身上竟无一处伤痕,长袍干净如初。

唯有那双冰冷的眼眸,比北境最凛冽的寒风还要刺骨。

残存的北境人站在十丈开外,脸上写满恐惧。

最前方的大祭司跪伏在地,枯瘦的身躯不住颤抖,冰杖断成两截弃在一旁。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还占据绝对优势。

数百北境族人在雪姑召唤的风雪中神出鬼没,将整个城主府化作杀戮之地。

他们以为这个女子迟早会力竭倒下——毕竟人力有穷时,再强的武者也不可能独自对抗整支部族。

但宁芙用剑锋给出了答案。

风雪中,她的剑势非但没有颓势,反而愈发凌厉。

每一剑都精准地刺穿风雪中的身影,每一道剑气都带走数条性命。

北境人前赴后继地冲锋,尸体却越堆越高。

但没有人是不可战胜的。

北境人丝毫没有放弃。

宁芙的气势更是节节攀升,剑意充沛到了极点,

直到她剑意最盛之时突然收剑,气势回归平稳。

幸存的北境人以为终于等到了机会。

他们从风雪中现身,嘶吼着发起最后的冲锋。

然后,他们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

宁芙只是轻描淡写地递出一剑。

这一剑看似缓慢,却仿佛引动了天地之力。

呼啸的风雪突然倒卷,漫天飞雪化作无数锋利冰刃,夹杂着数不清触之即死的凌厉剑气,如潮水般反涌向北境人自己。

冲锋的北境人如麦秆般成排倒下,鲜血在雪地上泼洒出触目惊心的扇形。

仅仅一个呼吸间,北境人就几乎全部倒下。

他们甚至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风雪呜咽,如今站在这里的冰河族人,只剩下大祭司和几位女子雪姑,这让本就衰败的冰河族人雪上加霜。

大祭司跪伏在雪地上,浑浊的灰紫色眼眸剧烈颤抖着。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南方女子,为何能以一己之力屠戮他们半数族人?为何能驱使本该属于冰河氏族的风雪神力?

作为承载部族千年记忆的大祭司,此刻她第一次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极度的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或许,冰河氏族早就该灭亡了。

他们虽然强大到能穿越极北之地又活着回来,但那不过是垂死挣扎、苟延残喘罢了,怎么可能真的找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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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连唯一的希望——预言之子阿尔盖布,都死在了他们手中。

想到这里,大祭司突然浑身一震,灰白的头发散落在雪地上。

原来如此

她恍然大悟——这一切都是风雪之神降下的惩罚!

大祭司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前方的宁芙。

在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此刻竟浮现出虔诚与释然交织的复杂神色。

那哪里是什么南方女子?

在她狂热的视线里,宁芙的身影渐渐与古老传说中风雪之神的形象重叠。

眼前之人,分明就是风雪之神的化身!

"天要亡我族!"

大祭司哀嚎一声,趴在雪地上,竟然没了气息。

身后的几位女子雪姑感受到大祭司的陨落,都痛苦的哭泣起来。

大祭司在陨落之前,没有将部族千年的记忆传承下来——冰河氏族,彻底灭亡。

宁芙怔怔地望着这一幕,内心压抑。

方才在生死之间,她领悟了风雪剑道,这才递出那惊世骇俗的一剑。

她的剑,已不再是意剑,而是天剑。

也是无情剑,绝望剑。

就算把那些北境人全部杀光又如何?

依旧救不回那个人。

"咣当——"

寒螭剑掉落在地。

宁芙手中只剩下一缕剑穗。

屋内,红绡只觉得这一切如同是做梦一般。

她心灰意冷的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原本尸横遍野的雪地,此刻竟空无一物。

断壁残垣、北境人的尸首,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一片刺眼的白。

"怎么回事?"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转头看向身旁的宁芙。

宁芙站立雪中,手中紧攥着一缕染血的剑穗,安静地望着远方。

“宁芙,发生什么了?”红绡伸手想拉住她,指尖却直接穿透了宁芙的手臂。

宁芙缓缓转头,神色平静,没有说出一句话。

下一秒,她的身影如烟尘般开始消散,那缕剑穗从虚化的指间坠落,还未触地便已无踪。

"宁芙?!"

红绡大惊失色。

可她忽然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也逐渐变得透明。

"难道这一切真的都只是梦么"她的呢喃消散在风中,跟着宁芙一起,随风而去。

四周寂静无声,一切都在渐渐被抹去。

屋内,雀翎坐在床边,紧紧攥着李当归的手,对外面的异变浑然不觉,泪水一滴滴落在少年苍白的脸上。

突然,掌心中的手指动了动。

雀翎一愣。

"李李当归?!"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床上的少年猛地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与她四目相对。

雀翎整个人定格当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雀翎?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当归困惑地皱眉。

他记得,他好像是死了,可为什么死后的世界也是这个样子呢?

看着雀翎一句话都不说,李当归再次开口:

“雀翎,你怎么不——”

话音未落,雀翎已经整个人扑了上来。

李当归只觉怀中一阵柔软,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压在床上。

少年一头雾水。

还想开口,雀翎已经堵住了他的嘴。

唇瓣短暂触碰又分开。

雀翎轻声开口:"这次死也别想甩开我"

一句说完,她便再次凑了上去。

她笨拙地调整姿势,膝盖抵上床榻,整个人<i class="icon icon-uniE0FA"></i><i class="icon icon-uniE0F8"></i>在李当归腰间。

床榻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李当归的回应被碾碎在交缠的呼吸里。

此刻的屋外,被抹去的时空正化作流沙消散。

而在这方寸之间,两颗心脏正以相同的频率疯狂跳动。

雀翎的唇瓣带着颤抖的温热,生涩却炽烈地覆在李当归的唇上。

她的手指深深陷入他的肩膀,指甲几乎要刺破衣料。

她的眼泪决堤般涌出,咸涩的泪水混进交缠的唇齿间。

她再也不要和心爱的人分开。

她要和他吻到天荒地老,吻到海枯石烂。

吻到整个世界都化为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