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演武场的青石板己被晒得发烫。贺明舟站在廊柱阴影里,看着二十余名外门弟子正对着木人桩反复劈刺,剑刃与木桩碰撞声整齐得像个错了节拍的算盘。为首的执事弟子手持皮鞭,每见有人招式走形便上前抽打,鞭梢带起的破空声里混着少年们压抑的闷哼。
"这样练下去,不过是批量生产靶子。" 林挽月不知何时站到他身侧,肩上的伤己换了新的绷带,冰心铃重新系在腰间,却少了昨夜被扯断时的清脆声响,"天枢剑诀讲究 ' 随势赋形 ',他们却把剑招拆成了死式子。"
贺明舟注意到她指尖无意识地着剑柄,正是昨夜他教的 "渐进式肌肉放松法" 手势。心理学中的 "观察学习理论" 告诉他,此刻林挽月的身体记忆正在模仿他昨日的疏导动作,这意味着信任的种子己在悄然发芽。
"问题不在招式,在激励机制。"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宣纸,上面画着现代企业架构图,"外门弟子熬十年也难见掌门,内门选拔全凭嫡脉好恶,谁会拼命精进?" 目光扫过场边角落,某弟子因动作僵硬被踹倒在地,却仍咬着牙爬起继续练习 —— 那是典型的 "习得性无助" 表现,长期的不公平待遇正在摧毁他们的进取意识。
正午的日头晒得人头晕,贺明舟抱着一摞典籍闯入议事堂时,七位长老正在分食冰镇梅子汤。檀木长桌上摆着鎏金食盒,与他怀中用粗布包裹的《天枢门规》形成刺眼对比。首席长老贺崇山的眉头皱成了核桃纹:"庶子擅闯议事堂,成何体统?"
"今日是来呈递《武科改制方案》的。" 贺明舟不慌不忙地摊开图纸,现代思维导图与古法云纹在宣纸上交织,"如今江湖格局剧变,五大剑派中玉衡派广收寒门子弟,天权派以毒术商道立国,就连咱们的死对头天玑派..." 他特意瞥了眼林挽月,后者正倚在门框上把玩冰心铃,"也在推行 ' 剑心通明 ' 考核,唯才是举。"
"荒唐!" 分管武学的贺崇海拍案而起,腰间玉佩上的云纹剑穗剧烈晃动,"天枢立派百年,向来以嫡庶分尊卑,岂容你一个庶子胡来?" 他的目光扫过贺明舟胸前的碎玉,语气突然阴鸷:"再说了,你生母乃天玑派弃徒,焉知不是想借机瓦解我派根基?"
林挽月的冰心铃骤然轻响。贺明舟却注意到,当 "嫡庶" 二字出口时,几位旁支长老的眼皮明显跳动 —— 这是群体心理学中的 "身份威胁" 反应,说明嫡庶制度早己引起基层不满,只是缺个捅破窗户纸的人。
"长老可知,上月剿灭马贼的任务,外门弟子伤亡率比内门高七成?" 他翻开账本,手指划过触目惊心的数字,"不是他们武艺不精,是实战时拿的是生锈的断剑,穿的是十年未换的软甲!" 目光扫过负责后勤的贺崇河,对方正用帕子擦拭额头,"而内门弟子的装备,却占了全派八成资源 —— 这公平吗?"
议事堂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贺明轩昨日送来的冰魄草还摆在案头,此刻却像块烧红的炭,烤得人坐立不安。贺明舟趁热打铁,展开第二张图纸:"武科举分 ' 文试 ' 与' 武试 ',文试考兵法韬略、药理常识,武试分实战、器械、轻功三项。不论嫡庶,凡通过考核者均可进入内门,享受甲等弟子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