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被参天古木滤成碎金,着深渊入口的青苔。贺明舟的布鞋碾过的石壁,指间传来的凉意混着铁锈味 —— 那是百年前封印魔教时溅落的血渍,在青苔下形成暗红的脉络,像极了摄魂术发作时血管里跳动的妖异红光。
"当心脚下的磷火。" 林挽月的冰心剑横在身前,剑刃映出远处漂浮的幽蓝光点,"天玑派典籍说,这是被摄魂术吞噬的魂魄所化。" 她的声音比平日低了三分,肩颈的刺青在阴影中微微发烫,与幻光佩的蓝光形成微妙的共振。
深渊通道呈螺旋状向下,石壁上每隔十丈便刻着半幅壁画。贺明舟借碎玉的蓝光细看,发现画中人物手持与幻光佩相似的玉佩,正在安抚一个抱头惨叫的少年 —— 正是萧战怀中的摄魂珠形态。"这是千年前的人魔大战," 他喃喃道,"原来幻光佩最初的作用,是净化被魔功侵蚀的心智。"
林挽月的指尖划过壁画中人物的衣饰,与天玑派初代掌门的服饰完全一致:"师父曾说,幻光佩是天玑、天枢两派共同铸造的圣器,后来不知为何流落天枢。" 她忽然驻足,盯着壁画上少年胸口的摄魂珠裂纹,"裂纹的走向,和萧战身上的疤痕一模一样。"
下行至三百丈时,通道尽头突然陷入绝对黑暗。贺明舟摸出用赤焰草浸泡过的火折子,幽蓝的火光中,无数细小的咒印在石壁上浮现,组成密密麻麻的《心经》经文。"是 ' 摄魂净心阵 '," 林挽月认出了咒印的排列,"每句经文都在重复同一个问题 —— 你是谁?"
话音未落,火折子突然熄灭。贺明舟感觉有冰凉的手指爬上后颈,耳边响起杂乱的低语:"你不是天枢派的庶子... 你是个冒牌货... 滚回你的现代世界..." 那是他穿越后最深处的恐惧 —— 害怕自己终究是个异乡人,无法真正融入这个江湖。
"林姑娘!" 他本能地呼唤,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没有回应。碎玉在掌心发烫,他突然想起实验室里常用的 "现实检验法":"我是贺明舟,心理学教授,现在身处沧澜江湖,目标是保护萧战,解开幻光佩的秘密。" 随着每句独白,耳边的低语渐渐减弱,石壁上的咒印重新亮起,显露出正确的通路。
当火折子再次点燃,林挽月正背对着他站在三丈外的石台上,肩头微微发颤。贺明舟注意到她握剑的手在滴血 —— 她竟用剑伤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那些声音... 说我师父的死是因为我不够强..."
"看着我。" 贺明舟快步上前,抓住她冰凉的手腕,"你师父用最后的力气送你离开,不是因为你弱,而是因为你是他最骄傲的弟子。" 他引导她凝视碎玉的蓝光,"还记得在天枢派演武场,你用剑穗缠住我手腕的瞬间吗?那时我就知道,你比任何兵器都要坚韧。"
林挽月的睫毛剧烈颤动,掌心的血珠滴在碎玉上,竟激起一圈圈温和的光晕。咒印组成的经文突然变换,显现出 "心若向阳,魔障自消" 八个大字。她忽然轻笑,指尖抚过他掌心的老茧 —— 那是连日练剑磨出的痕迹,与她记忆中师父的手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