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派的晨雾裹着铜钱的气息，在"沧澜商盟"的鎏金匾额上凝成水珠。贺明舟站在二楼茶肆，看着楼下商贩用新铸的"心锚钱"交易——那些刻着蓝缎带、毒蝶纹的铜钱在晨光里流转，边缘的齿痕还带着心之矿脉的温热。温子墨正用折扇敲着柜台，算珠声里混着他特有的调笑："贺兄瞧瞧，这才开张三日，心锚钱的流通量就压过朝廷的通宝了。"

贺明舟的指尖划过窗棂上的霜花，忽然停在某处凹陷——那是昨夜用幻光佩碎片刻下的"锚定效应"公式。他望着街对面绸缎庄的幌子，忽然道："太顺了反而不对劲。"话音未落，街角传来马蹄踏碎青石板的脆响，二十名官差簇拥着一顶乌木轿子驶来，轿帘绣着的"官商局"三字在雾里泛着冷光。

温子墨的折扇"啪"地收拢："说曹操曹操到。"他往贺明舟手里塞了串蜜饯，"这是户部侍郎的小舅子，出了名的雁过拔毛，去年光是在沧州就刮走三船盐引。"

轿帘掀开时带出股龙涎香，穿绯色官袍的李专员踩着随从的背下来，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比他的官帽顶珠还要透亮。他眯眼扫过商盟牌匾，忽然笑出声："温少舵主好大的手笔，敢用私铸钱扰乱市场？"他身后的文书立刻展开卷宗，"按《大明律》，私铸钱者斩立决，家产充公——"

"李专员怕是误会了。"贺明舟忽然上前，指尖无意识地着腰间的幻光佩碎片，"这心锚钱不是私铸，是江湖同道的'信物凭证'。"他从货箱里取出枚铜钱，"您看这纹路，蓝缎带代表天枢派的信义，毒蝶纹是天权派的担保，玉衡商盟的商号遍布七省，谁敢不认？"

李专员的视线在铜钱上滞留太久，贺明舟注意到他后颈的衣领微动，露出半片青灰色的印记——那是赤焰教咒印特有的色泽。他忽然提高声音："听说专员上月在醉仙楼收了幅《百鬼夜行图》？那画师正是用赤焰草汁调的颜料，夜里会发光呢。"

李专员的扳指突然硌在掌心。贺明舟趁机转向随从："诸位官爷辛苦，温少己备下茶点，后院新到的雨前龙井，配着杨姑娘的桂花糕正好。"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林挽月的剑尖在袖中半露，剑穗上的蓝缎带正随着她的呼吸轻颤——那是她准备出手的信号。

杨若雪不知何时提着食盒站在廊下，银簪上的毒蝶翅膀微张，洒下星点荧光。她将一碟糕点推到李专员面前："专员尝尝？这桂花是用晨露腌的，配您腰间的玉佩正好。"李专员的手刚碰到碟沿，突然像被烫到般缩回，后颈的咒印在衣领下隐隐发烫。

"不必了。"李专员猛地起身，官袍下摆扫翻了茶盏，"朝廷有令，凡江湖商盟，需缴纳三成'护国税'，否则——"他突然从袖中甩出税票，墨迹未干的数字刺得人眼疼，"这沧澜商盟，明日就摘牌。"

贺明舟盯着税票上的朱砂印，忽然轻笑："三成太多了，不如这样——"他示意温子墨展开舆图，"商盟派三百心武弟子护送漕运，替朝廷省下押送兵力，这税费就折成粮草如何？"他的指尖点在沧州地界，"那里刚遭了蝗灾，百姓正等着救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