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温大少,你这观星台是用豆腐渣砌的?” 贺明舟扒着倾斜的栏杆往下瞅,脚下的木板发出 “咯吱” 的哀鸣,“昨儿刚补完深渊裂缝,今儿又来修星轨,你家玉衡派是把‘补漏’当主业了?”
温子墨举着黄铜望远镜猛打喷嚏,镜片上的哈气模糊了星图:“懂什么,这叫‘天体维护’。” 他突然指向西北方的夜空,原本该连成首线的北斗第七星正打着旋儿乱晃,“瞧见没?天玑星的光晕都成紫的了,再不管整个天枢阵就得变成麻花。”
萧战蹲在观星台中央的罗盘旁,指尖划过刻满星纹的铜盘。每当他触到某道刻痕,盘底就会渗出黑血般的液体,在地面凝成赤焰教的图腾。“它…… 在哭。” 少年突然抬头,摄魂珠碎片在胸口发烫,映出无数细小的光点正从星轨上坠落。
“这哪是哭,是在闹脾气。” 贺明舟摸出幻光佩,蓝光扫过罗盘时,那些黑血突然沸腾起来,“看来赤焰教在星轨上动了手脚,用‘惧意咒’把星辰的灵气往魔阵里引。” 他突然拍了下巴掌,“这不就是古代版的‘能源劫持’?”
林挽月的冰心剑突然出鞘,剑尖在半空划出道银弧,精准挑落片飘落的星屑。那星屑落地即化作只黑虫,翅膀上的纹路与天枢阵图分毫不差:“是‘蚀星蛊’,专啃星辰的根基。” 她剑穗上的蓝缎带突然绷首,指向罗盘中心的凹槽,“阵眼被换了,里面塞的不是定星石,是这玩意儿。”
贺明舟探头去看,凹槽里嵌着块黑得发亮的东西,表面爬满细小的人脸:“好家伙,用百个占星师的恐惧炼出来的‘惧意晶’,赤焰教是把星轨当腌菜坛子了?” 他刚要伸手去抠,就被温子墨拽住 —— 那晶体表面突然渗出黏液,滴在木板上烧出个洞。
“别动粗!” 温子墨从怀里摸出个锦盒,打开时里面的定星石发出柔和的光,“这石头得用‘心锚共鸣’才能嵌回去,上次我爹试了回,差点被星轨的反震弹成风筝。” 他偷偷往贺明舟手里塞了张纸条,上面写着 “萧小兄弟的摄魂珠能镇住煞气”。
萧战突然按住晶体,掌心的摄魂珠碎片与黑晶产生共鸣。那些人脸纹路渐渐平息,露出底下刻着的小字:“庚子年,赤焰劫,双星合,太虚出。” 少年的瞳孔骤缩,这些字竟与他梦里母亲念叨的童谣完全吻合。
“看来得请林女侠露一手。” 贺明舟冲观星台入口喊了声,林挽月果然提着剑走上来,左肩的绷带还渗着血,“天枢阵的星纹得用剑心重新描,上次补深渊你那套‘北斗刻字法’正好用上。”
林挽月白了他一眼,剑却己在罗盘上划动起来。银亮的剑痕像活过来般追逐着星轨,每当与蚀星蛊相遇,那些黑虫就会化作星尘。“再废话就把你绑去当人柱。” 她的声音里带着喘,额角的冷汗滴在剑穗上,蓝缎带顿时亮得像根光绳。
温子墨举着望远镜突然欢呼:“动了动了!天玑星归位了!” 话音未落,观星台突然剧烈摇晃,罗盘中心的黑晶爆发出刺目的光,无数恐惧记忆化作潮水涌来 —— 有占星师被挖眼的惨状,有星轨崩塌的幻象,还有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掐诀,手势与赤焰教教主如出一辙。
“稳住!” 贺明舟拽过萧战按在定星石上,少年的摄魂珠碎片突然炸裂,化作道红光钻进凹槽。黑晶发出声凄厉的尖啸,竟在红光中渐渐透明,露出里面包裹的半块玉佩 —— 与萧战母亲留下的那块正好能拼成圆形。
星轨在此时发出轰鸣,所有星辰同时亮起,在夜空组成个巨大的心锚图案。观星台的木板不再摇晃,蚀星蛊化作的星尘在罗盘上凝成新的阵纹。温子墨突然指着星图傻笑:“多出颗星!咱们的心武之星亮起来了!”
贺明舟帮林挽月按住流血的肩膀,发现她的刺青又淡了些,露出底下层新的纹路,像极了刚补好的星轨:“下次再这么拼命,我就把杨若雪的毒蝶全塞你剑鞘里。”
林挽月没说话,却把他递来的伤药往怀里揣得更紧。萧战捧着拼好的玉佩,突然抬头望向星空,那里的心武之星正闪烁着温暖的光,像极了母亲当年哼歌时眼里的笑意。
“看来以后得常来观星台打卡。” 贺明舟望着渐亮的东方,“毕竟维护宇宙和平,可比温子墨的算盘有意思多了。”
温子墨的算盘 “啪” 地掉在地上,算珠滚得满地都是,倒像串刚从星轨上掉下来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