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舟捂着胳膊肘龇牙咧嘴时，林挽月的照胆剑还在嗡嗡发颤。剑尖挑着片染血的衣角，剑穗上的银铃碎响得像在哭丧，活脱脱个闯了祸的小学生。

"我说剑仙姐姐，" 他费劲地扯开被剑气划开的袖子，露出道皮肉外翻的伤口，"咱练心剑合璧是为了打怪，不是给我开膛破肚当解剖课教具。"

林挽月突然收剑入鞘，动作快得带起阵风，鬓角碎发都被吹得竖起来。"抱歉。" 她丢下两个字就要走，却被萧战拽住了手腕 —— 少年掌心的摄魂珠碎片正发烫，映得她手腕内侧的刺青像褪色的旧年画。

"刺青又淡了？" 贺明舟瞬间收起嬉皮笑脸。自上次血手营突袭后，林挽月左臂的天玑派图腾就天天掉颜色，跟洗多了的牛仔裤似的。

杨若雪抱着毒蛊罐子凑过来，罐子里的惧意蝶突然集体扑腾："我早说过冰心剑诀和天煞魔体的能量相冲，你偏要硬练......" 话没说完就被林挽月的眼刀钉在原地。

当晚三更，天枢派后山的望星台空无一人。贺明舟摸着被包扎成粽子的胳膊，看着林挽月的房间黑灯瞎火，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小战，" 他戳戳旁边啃糖葫芦的少年，"你剑仙姐姐的剑谱是不是藏在枕头底下？"

萧战突然把糖葫芦梗一扔，拽着他往山门跑。少年胸口的莲花印亮得吓人，像是揣了个小太阳 —— 这是他感应到强烈恐惧时的反应，比任何预警系统都灵。

天玑派旧址的断壁残垣里，星陨幻阵正泛着诡异的紫光。林挽月被困在阵眼，脚下的青石板浮现出七年前的血月，无数黑影从地底爬出来，全是当年死在血案里的天玑弟子。

"月月，别跟那姓贺的胡闹了。" 师父的残魂飘在半空，白衣上的血渍新鲜得像刚泼上去的，"你看这心武之道，哪有咱老派剑法实在？" 残魂突然甩出本剑谱，封面上 "血魂补遗" 西个字闪着红光，"把这补全了，为师就带你走。"

林挽月的照胆剑插在地上，剑穗垂落如死蛇。她盯着师父手腕上的玉镯 —— 那是当年送她的及笄礼，碎口处还留着她的牙印。七年前她就是看着这玉镯染血，才落下了见血就手抖的毛病。

"来啊，刺死我。" 残魂突然化作血人，指甲长得能当匕首，"当年你要是敢拔剑，我就不会死了！"

剑光突然亮起的瞬间，贺明舟正被萧战拽着撞进阵里。他眼睁睁看着林挽月的剑划破自己的胳膊，鲜血滴在青石板上，竟燃起幽蓝的火苗。

"林挽月你傻啊！" 贺明舟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的疤痕 —— 那是穿越第一天为救她挨的剑伤，"你师父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非从坟里爬出来敲你脑袋！"

萧战突然扑过去抱住林挽月的腰，把块玉佩往她脸上怼。那是块刻着莲花纹的暖玉，边缘被得发亮 —— 是他娘临死前塞给他的信物，也是林挽月刺青上的同款图案。

幻阵突然剧烈摇晃，血月像破镜子似的裂开。师父的残魂发出刺耳的尖叫，渐渐显露出赤焰教徒的黑袍："不可能！你怎么会不怕......"

"因为我记着的不是血。" 林挽月突然拔剑，剑气扫过之处，黑影全化作光点，"我记着师父教我绑剑穗的绳结，记着师姐妹抢我的桂花糕，记着......" 她看向贺明舟流血的胳膊，突然红了眼眶，"记者有人用现代急救术给我包扎伤口。"

刺青突然在她左臂爆发出金光，比正午的太阳还晃眼。原本模糊的图腾渐渐清晰，竟变成由无数心锚信物组成的新纹样 —— 陈虎的蓝缎带缠成剑穗，温子墨的商道旗织成剑鞘，甚至还有杨若雪的毒蝶停在剑柄上。

"好家伙，这是给自己换了身皮肤啊。" 贺明舟看得首咋舌，突然被萧战拽着往后躲。林挽月的剑气扫过断墙，那些残垣竟开出朵朵光花，每个花瓣上都坐着个小光人，全是心武弟子的模样。

"这特效得加钱。" 温子墨不知何时带着杨若雪赶来，手里还举着个账本，"我刚算了算，这阵仗够万宝阁搞三个月促销......" 话没说完就被毒蛛爬了满脸。

林挽月收剑时，剑穗上的银铃突然重新串成串，每个铃铛里都躺着颗小星子。她摸着胳膊上崭新的刺青，突然笑出声 —— 那是她七年来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比幻阵里的血月还亮。

"回去吧。" 她把剑抛给贺明舟，"你的伤口该换药了，别指望小战那两下子能包扎明白。"

少年突然拽住她的袖子，指着自己耳后。那里不知何时多了朵莲花暗纹，正和她胳膊上的刺青遥遥相对，像对偷偷盖下的印章。

回程的路上，贺明舟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挽月，你刚才说记得我给你包扎？那可是无菌操作，比你们古代的金疮药靠谱多了 ——" 话没说完就被飞来的剑鞘砸中后脑勺。

萧战捂着嘴偷笑，手里的糖葫芦梗在月光下划出弧线。他看见林挽月的剑穗晃啊晃，把三个影子拉得老长，像串被心锚串起来的糖葫芦。

山风掠过天玑派旧址时，星陨幻阵的残光还在闪烁。阵眼的青石板上，不知何时多了道新的刻痕 —— 是串歪歪扭扭的剑穗，穗子末端，刻着个小小的 "贺"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