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林挽月拽回藤蔓，光茧己经变得半透明，里面裹着的不再是光点，而是个小小的太极图，转得慢悠悠的，看着挺乖巧。

贺明舟摸了摸心口的印记，突然觉得浑身轻松：“大概是俩老祖宗想通了，与其打架，不如合伙开个‘心脉事务所’。” 他指着深渊底部，那里冒出层淡金色的光，地脉汁液在光里打着旋，像熬得正好的糖浆，“你看，地脉这老小子都开始哼小曲了。”

温子墨终于挣开藤蔓，抱着算盘蹲在新长的芽丛里算账：“那俩祖宗的账怎么算？千年的场地租金、精神损失费……” 他突然抬头，看见光茧上飘着片枯叶，叶面上写着行小字，“‘账都记在赤焰那小子头上’—— 嚯，还会甩锅！”

远处突然传来声长啸，赤焰教教主的身影在云里闪了闪，黑袍被地脉的金光照得透亮，看着竟有点单薄。他盯着光茧看了半天，突然扯下腰间的令牌扔进深渊：“算老子…… 替祖宗还账。”

令牌刚碰到光茧就化了，变成滴暗红色的光，融进太极图里。教主的身影晃了晃，竟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化作道清风，卷着片枯叶，落在新长的芽丛上。

“这就…… 放下执念了？” 温子墨的算盘掉在地上，算珠滚了一地，有颗正好卡在嫩芽的叶片上，变成了粒金色的露珠。

萧战突然开口，声音还有点发哑：“他只是…… 不想再当账本了。” 少年掌心的镜面正在变淡，天煞魔体的纹路褪成了浅灰色，像幅刚画好的水墨画，“地脉说，以后阴影里也能种心锚花。”

贺明舟捡起温子墨的算盘，往深渊里扔了颗算珠：“记上 —— 今日，俩祖宗和解，收赤焰教欠款一串，抵债物：执念一份，己折现喂地脉。”

林挽月的剑穗缠着光茧，轻轻放在新长的芽丛中间。光茧慢慢沉入泥土，嫩芽立刻缠上来，结出个小小的花苞，看着像朵没开的莲花，花瓣一半白一半黑，正随着地脉的节奏轻轻晃悠。

“以后这就是心脉的新账本了。” 贺明舟拍了拍手上的土，“光明记进项，阴影记支出，咱们江湖人…… 总算不用再为这俩祖宗的烂账买单了。”

温子墨突然跳起来，指着远处的心锚灯海：“快看！灯芯都变亮了！王二婶的糖葫芦串…… 好像能照三里地了！”

地脉深处传来声悠长的叹息，不像之前的呜咽，倒像是谁舒了口气。新长的花苞 “啪” 地绽开半朵，露出里面小小的太极图，正慢悠悠地转着，把金光和暗影均匀地洒在深渊口，像铺了块刚织好的阴阳毯。

贺明舟瞅着那半开的花，突然撞了下林挽月的肩膀：“瞧见没？有时候解决千年恩怨，比跟温子墨讨价还价还容易。”

林挽月的剑穗扫过花瓣，溅起的露珠落在贺明舟手背上，凉丝丝的，带着点甜味。“那是因为，” 她嘴角弯了弯，“总算有人肯听他们吵架了。”

远处的心锚灯海越来越亮，连最暗的破碗灯都晃得人睁不开眼。温子墨蹲在芽丛里，正用算珠给花苞搭遮阳棚，嘴里还念叨着：“得收点养护费…… 就当给新账本上道保险。”

深渊底部的白雾彻底散了，露出片平整的石台，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俩石凳，石桌上摆着个空酒壶，壶底刻着行小字：“下次换你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