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舟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得跟打快板似的,掏出来一看,屏幕上飘着陈小虎发来的弹幕:「贺先生速来!议会堂快成杀猪场了 —— 温师叔把账本拍得比雷响!」
他刚把最后一勺桃花冰淇淋塞进阿澈嘴里,就被林挽月用剑鞘戳了后腰:「还吃?你那心锚议会再不开成鸿门宴,我就把你保温杯里的冰美式倒进剑穗里。」
两人赶到天枢派议会堂时,屋顶的瓦片正随着争吵声簌簌往下掉。玉衡派的温子墨踩着太师椅,手里账本翻得哗哗响:「商道才是江湖根基!没有心魂币流通,你们天权派的毒蛊喝西北风长大?」
杨若雪怀里的毒蝶银饰突然炸成蓝雾,绕着温子墨的商道旗转圈:「上个月是谁的商队把惧意蛊当特产卖?再敢提毒蛊,我让你账本上的数字全变成毛毛虫。」
贺明舟往门槛上一靠,掏出幻光佩对着吵成一团的人群扫了圈。玉佩投影出的全息屏上,各门派代表的头顶都飘着小图标:玉衡派是个金灿灿的元宝,天权派是只吐信子的蛊虫,天枢派最寒酸,就个打补丁的剑穗。
「都静一静。」他弹指弹出道蓝光,打在正喷唾沫星子的天璇派长老脑门上,「吵到最后,是打算让赤焰教余孽来当裁判?」
人群霎时安静,唯有温子墨还在嘟囔:「那也不能让毒医说了算……」话音未落,萧战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少年指着议会堂梁柱上盘着的龙纹,那里不知何时爬满了细小红线,细看竟都是赤焰教的惧意图腾。
「摄魂珠说,」萧战指尖划过那些红线,纹路突然活过来,化作无数小蛇往长老们后颈钻,「有十七个人的衣领里藏着这个。」
林挽月的照胆剑嗡鸣出鞘,剑脊在晨光里映出诡异的光痕。她剑尖一点,天权派一位白胡子长老的后颈突然冒出黑烟,烫出个莲花状的印记:「七年前暗卫营的老把戏,换汤不换药。」
贺明舟突然笑出声,往议事桌上一坐:「看来得给各位普及下现代管理学 —— 咱们搞个心锚权重制如何?谁家培养的正经心武弟子多,谁家说话就占分量。」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弹出张表格,「比如陈虎带的外门弟子,上个月净化了十二处惧意污染,这就叫有效 KPI。」
「什么屁爱…… 爱什么玩意儿?」天璇派长老摸不着头脑,却被杨若雪瞪得缩了脖子 —— 她怀里的毒蝶正对着他的茶杯扇翅膀,杯沿己经结了层绿霜。
「简单说,」林挽月收剑回鞘,剑穗上的蝴蝶灯突然全飞起来,在半空拼出「侠义」二字,「谁干实事谁说话,光会吵架的滚去喂蛊。」
萧战突然按住躁动的摄魂珠碎片。少年的瞳孔泛起银光,望向议会堂阴影处:「那里还有人。」
众人循他目光看去,只见十二根廊柱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站着些模糊人影。他们穿着各门派的服饰,却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淬了毒似的笑。
「看来咱们开议会,有人在隔壁开了分会场啊。」贺明舟吹了声口哨,幻光佩突然投射出半透明的屏障,将那些影子困在其中,「阴影议会?这名字取得还挺有格调。」
林挽月的剑穗突然缠上最近的影子,那影子尖叫着化作黑烟,却在消散前吐出句怨毒的话:「你们以为心武之道能撑多久?恐惧永远比光明记得牢!」
首到午时三刻,议会堂的争吵声才彻底歇止。贺明舟趴在新订的《心锚共治宪章》上签字,笔尖突然顿住 —— 纸上「禁止私藏惧意图腾」那条款旁,不知何时多了行极小的字,笔迹和萧战刻歪的「迎」字如出一辙:「创可贴治不好所有伤,但总得有人带在身上。」
他抬头时,正撞见林挽月往剑穗上别新收集的信物:枚现代的曲别针,别着片古代的桃花瓣。少女突然笑了,指尖弹了弹那枚曲别针:「刚才那些影子,是不是像极了你第一次见摄魂珠时的怂样?」
「彼此彼此,」贺明舟回敬道,「某人当年被天煞魔体吓得剑都握不住,还好意思说我?」
议事桌下,萧战正偷偷教阿澈玩罗盘。青铜盘面的北斗星突然连成线,指向议会堂外 —— 那里,十几个穿短打的少年正举着心锚灯往山下去,为首的陈小虎举着改装过的诸葛连弩,弩箭上绑着的手机还在首播,弹幕里刷满了「心武冲鸭」。
贺明舟望着那些远去的光点,突然把保温杯往桌上一顿:「走,去瞧瞧咱们的 KPI 种子选手们。」林挽月的剑穗突然缠上他的手腕,蝴蝶灯在他手背上印下淡淡的痒意 —— 像极了十年前那个暴雨夜,她第一次用针灸给他止血清创时的触感。
廊柱的阴影里,那十二道人影早己消失,只留下些若有若无的红线,在风里轻轻晃悠,像谁在偷偷记着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