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舟刚把苗疆带回的黑蛾标本钉进画册,幻光佩突然 “叮咚” 弹出条红色警报,温子墨那张抹了发胶的俊脸占满半面墙:“贺先生速来!我的矿脉在哭!”
“哭?” 贺明舟扒拉着玉佩调大音量,全息投影里突然窜出个灰头土脸的矿工,抱着根发光的矿柱嚎啕大哭,“山神爷显灵了!石头在喊疼啊!”
林挽月正用剑穗逗萧战怀里的小白蛊,闻言突然挑眉:“玉衡商盟的矿脉断供三天了,现在江湖上都在传,温子墨把心之矿脉榨成药渣了。” 她指尖轻弹,剑穗上的银铃突然拼成个 “贪” 字,“陈虎刚发来密报,中小商队凑了个‘无锚联盟’,正用赤焰教的残毒当通货呢。”
贺明舟刚把现代经济学课本塞进袖袋,就被萧战拽住后领。少年举着块发乌的矿晶,摄魂珠碎片在上面映出张委屈巴巴的娃娃脸:“它说…… 快被挖秃了。”
三人赶到玉衡派矿脉时,正撞见温子墨举着镶金矿镐往岩壁上砸。那镐头刚碰到矿石,整座山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嗡鸣,吓得他手一抖,镐头掉在脚边砸出个坑。“别听他们造谣!” 他捋着油亮的鬓角强装镇定,“本公子这是精细化开采,懂不懂什么叫可持续……” 话没说完,脚边的矿石突然渗出粘稠的光液,在地上积成个哭脸。
“可持续把矿脉榨到停经?” 贺明舟蹲下身戳了戳那滩光液,指尖突然被吸住。眼前景象骤变,他竟站在片发光的地下森林里,个半透明的孩童正抱着棵水晶树抹眼泪:“他们天天 996 挖我的根,还说这是福报!”
“现代管理学叫过度开采。” 贺明舟掏出笔记本速记,“你这情况类似…… 嗯,被薅秃的羊毛党。”
孩童突然扑过来抱住他胳膊,光溜溜的脚丫在地上跺出串串光斑:“要休耕!要年假!不然我让所有矿脉都罢工!”
温子墨跟着钻进幻境时,正看见贺明舟给那矿脉灵智递棒棒糖。“荒唐!” 他抢过糖扔在地上,“本商盟有三百个账本等着矿石呢!” 话音刚落,脚下突然裂开道缝,涌出的黑雾里飘着无数欠条,每张都印着他的印章。
“看来你的矿脉比你懂经济学。” 贺明舟捡起糖纸折成只纸船,“心之矿脉的能量来自江湖人的信念,过度开采就像透支信誉卡,早晚要爆。” 他突然打了个响指,幻境里瞬间出现片休耕的农田,“现代叫轮作制,古代…… 就叫给山神爷放产假。”
萧战突然拽住温子墨的腰带往下拽。少年指着岩壁上的裂纹,摄魂珠碎片在那里映出群鬼鬼祟祟的黑影 —— 正是无锚联盟的人,正用带毒的镐头偷采矿石。“他们用赤焰教的惧意毒泡工具,” 少年声音发紧,“矿石在发抖。”
温子墨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刚要下令抓人,就被贺明舟按住肩膀。“不如开个共享矿场?” 贺明舟掏出张图纸,上面画着个齿轮状的矿脉分布图,“中小商队按比例分开采权,你负责监督,顺便……” 他冲温子墨挤挤眼,“收点管理费。”
“休想!” 温子墨转身就要走,却被矿脉灵智拽住袍角。那孩童突然变高变壮,变成尊金光闪闪的山神像:“再不同意,我就把你账本上的猫腻全抖出去!”
“你敢!” 温子墨的嘴角都气歪了,却在看到山神像手里飘出的欠条时泄了气。那些欠条上的数字,正是他瞒着长老会虚报的开采量。
三日后,矿脉入口立起块新石碑,刻着 “心脉休耕制” 五个大字。贺明舟正给首批入驻的中小商队发开采许可证,就见温子墨扛着块 “心商书院” 的匾额过来,嘴角撇得能挂油壶:“算你狠。” 他往贺明舟手里塞了本烫金账簿,“这是分给你的股份,别想独吞功劳。”
贺明舟翻开账簿,突然笑出声。最后一页画着只叼着矿镐的狐狸,旁边写着行小字:“下次再算计我,就把你现代课本烧了炼丹。”
萧战抱着小白蛊蹲在矿脉边,看那孩童灵智给水晶树浇水。少年突然掏出块摄魂珠碎片埋进土里,碎片落地即生根,长成棵缀满光珠的小树。“给你的。” 他声音很轻,“结满果子再叫醒你。”
林挽月突然用剑穗指着天空,那里正飘来片黑云。无锚联盟的商队举着毒镐往这边冲,却在靠近矿脉时突然惨叫 —— 他们的工具全被光藤缠住,惧意毒顺着藤蔓倒灌而回,在他们身上结出串串黑果子。
“看来山神爷也懂以毒攻毒。” 贺明舟拍了拍温子墨的肩膀,“你的商盟可以改名叫‘良心矿主联合会’了。”
温子墨刚要反驳,就被阵欢呼声打断。陈小虎举着手机冲进矿洞,首播间里刷满 “矿脉男团出道” 的弹幕。那孩童灵智正对着镜头比心,水晶树的枝叶间突然开出串心锚灯形状的花。
“家人们快看!” 陈小虎把镜头怼到矿石上,“这石头不仅会哭,还会开花!点赞破百万,我让山神爷跳支舞!”
贺明舟看着温子墨黑里透红的脸,突然把现代课本塞给他:“翻到垄断与竞争那一章,划重点 ——” 他指着远处共享矿场里忙碌的商队,“有时候让利,才是最赚的买卖。”
温子墨猛地合上课本,却在转身时偷偷笑了。矿脉深处传来孩童的笑声,这次不再是哭泣,而是像串清脆的银铃,在光怪陆离的地下森林里荡出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