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派山脚下的早集炸了锅。

卖糖葫芦的王二麻子举着竹签子跳脚，唾沫星子溅了前排大婶一脸：“昨儿个梦见我家祖传的熬糖方子被心武弟子扒走了！那小丫头片子笑得跟朵毒心花似的，醒来我就忘了放多少冰糖！”

隔壁布庄的老板娘哭得更凶，手里帕子拧得能出水：“我的鸳鸯绣谱啊！就放在柜台上打了个盹，再睁眼脑子里只剩针脚扎手的疼了！肯定是那些戴剑穗的偷的！”

贺明舟啃着芝麻烧饼路过，被这阵仗惊得差点噎着。陈小虎举着手机怼到他脸前，首播间弹幕刷得比赶集的人流还密：“家人们快看！江湖版‘记忆小偷’传说！榜一大哥刷火箭让我去扒萧师兄的记忆，说想知道他上次尿床是几岁 ——”

“啪” 的一声，林挽月的剑穗卷走了手机。女侠面无表情收剑入鞘：“再敢首播师兄隐私，就把你上次给红斑蛊起‘虎虎生威’这破名的事儿，刻在天枢派功德碑上。”

温子墨踩着算盘珠子从人群里挤出来，账房先生跟在后面抱着账本哀嚎：“完了完了！商盟的绸缎订单退了三成，都说怕被心武弟子偷了花样！这损失得让贺明舟赔 ——”

“赔你个算盘朝天。” 贺明舟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赤焰教这点伎俩，搁现代叫‘认知污染’，搁江湖叫‘缺德带冒烟’。” 他突然按住萧战的肩膀，少年瞳孔泛起青黑，正盯着布庄老板娘头顶那团若隐若现的灰雾，“看清楚了？”

“好多线……” 萧战指尖轻点，空气中仿佛有无数银丝在颤动，“从城西破庙牵过来的，缠着人的后脑勺。”

杨若雪突然笑出声，指尖捻着只半透明的蛊虫：“记忆嫁接术的升级版啊。这‘忘忧丝’沾了赤焰教的惧意粉，能把梦境里的瞎想刻进脑子里。王二麻子家的糖方子根本没丢，是他昨晚梦见被老婆追着打，把冰糖数记成了鸡毛掸子数。”

“你怎么知道？” 王二麻子瞪眼。

“刚给你家糖锅下了点‘忆真蛊’。” 杨若雪笑得狡黠，“现在去舔舔锅底，保准想起三年前偷藏私房钱被吊在房梁上的事儿。”

人群哄笑间，萧战突然拽紧贺明舟的衣袖：“那边…… 有座城。” 他指向城西方向，眼神里透着迷茫，“全是灰的，好多人在里面转圈。”

众人赶到城西破庙时，果然见半空悬浮着座虚幻城池。城墙是用凝固的恐惧雾气砌的，城门上歪歪扭扭写着 “记忘城” 三个大字，城门口飘着面破烂幡旗，画着个啃书本的骷髅头。

“好家伙，赤焰教这是开了家记忆银行？” 温子墨摸着下巴，“就是这装修风格太掉价，不如我那万宝阁的鎏金柜台 ——”

话没说完，城门 “吱呀” 开了道缝，一股阴风卷着无数记忆碎片扑面而来。贺明舟眼前突然闪过现代实验室的场景，自闭症患儿的病历散了一地，他伸手去捡，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些纸张 —— 这是他穿越前最扎心的遗憾。

“别看！” 林挽月的剑穗及时缠住他手腕，冰心剑诀的寒气瞬间冲散幻象，“是心障投影！” 她自己却晃了晃，剑鞘上的光痕忽明忽暗，显然也看见了天玑派被血洗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