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九 归去(1 / 2)

蓦回鸾 海青拿天鹅 1582 字 5个月前

书院附近有几户乡邻,平日里与孙微相处甚善。

孙微打算去借宿一晚。

住得最近的,是阿棉家。

阿棉正在门前帮家里干活,望见孙微来,高兴地招招手。

他的嘴角糊的全是糖渍,也不知今日吃了多少。

“母亲,先生来了。”

阿棉的母亲张氏听见了,忙从屋里出来,热情地将孙微迎进屋里。

“有件事情想麻烦嫂嫂。我那屋子租期到了,今日没处落脚,可否在嫂嫂家中借宿一晚?”

“自是可以,阿茹呢?”

“她出去了,稍后就回来,她自是要随我一道的。”

张氏爽快地应下,还说要去添些菜,一道吃饭。

忙碌一阵,她正要招呼孙微吃些小菜,忽而瞧见门外有人进来,她愣了愣。

那竟是个俊朗的男子,剑眉星目,器宇不凡。教人看一眼就移不开。

她张张口,一时说不出话来。

孙微转头看到司马隽也跟着过来,冷下脸。

司马隽却神色自若,礼貌地微笑,问孙微:“阿微,这位邻居如何称呼?”

那模样,颇是亲近。

孙微此刻只想假装不认识。

张氏却似明白了什么,看着孙微,笑起来,目光里尽是暧昧。

“妾姓张,丈夫年长些,女君唤我嫂嫂。”

“原来是长嫂。”司马隽行个礼,道:“在下姓司马,是阿微的丈夫。”

孙微瞪起眼睛,脸上登时涨红:“不是……”

话才出口,手被司马隽攥住。

“夫人好游历,行经此处,觉得甚好。在下着实牵挂,好不容易得了些空闲,也跟过来看看。”

张氏笑得更是热情,道:“原来女君已经成亲了?这般一表人才的郎君,当真是好福气。”

说罢,她张罗着让二人坐下:“我们这地方,穷是穷了些,风光倒确是大好。二位都是贵客,今日就在此用膳吧!”

“有劳长嫂。”

司马隽文质彬彬,张氏越看越是喜欢,里里外外忙个不停。

阿棉拿了饧糖来,递给司马隽。

司马隽接过,看了看。

“女君给阿棉买的,阿棉给公子吃。”

那一小块饧糖切得方方正正,司马隽正打算放入嘴里,被孙微一把拦了下来。

他还当世子的时候,饮食就一向严谨,从不吃来历不明的食物。如今当了皇帝,倒是什么也不讲究了。

但凡吃坏了肚子,这家人的命不够赔的。

“嫂嫂,他还有事,需得回去,不用膳了。”

她说罢,拉着司马隽就往外走。

“那书院都归你了,你又过来做什么。”到了外头,她松开司马隽,没好气道。

“我说了,你去何处我就去何处。”司马隽道,“我不似你,出尔反尔。”

孙微:“……”

她不理会司马隽,四处打量,看见不远处有个人影,便知邓廉也在。

“荒郊野岭的,陛下快回去,不可任性。”

司马隽看着她,没有动。

孙微瞥见张氏在院子里探头探脑,只得软下语气:“你带了那么些人来,我还能插翅飞了?快回去。”

她说罢,转身回了张氏的屋子。

过了一会儿,她再探头看去,只见没了司马隽的身影,才长舒一口气。

用了膳,张氏和孙微在院子里闲坐。

张氏摆弄着手中的女红,好奇地问:“女君与夫君吵架了?”

孙微敷衍地“嗯”一声,而后,忙解释道:“其实他不能算是我夫君。我二人不过是过了礼,还未成亲。”

张氏笑道:“可我看他着实是对女君死心塌地,不但追着来,还非要叫女君夫人。”

孙微没有说话,只低头喝水。

张氏看她一眼,问:“女君不喜欢他么?”

孙微觉得这个问题着实复杂了些,好一会,道:“喜欢。”

“既是相互喜欢,女君为何不高兴?”

“我与他有些旧事纠葛,且如今身份有别,并不那么般配。”

“他在意么?”

孙微摇摇头:“他是个莽直之人,许多事想得不仔细。”

“那岂非与阿棉的父亲一个样。”张氏笑了笑,“我早年也抱怨他,做事切莫冲动,当三思而后行。可他说,若非他是这个性子,还入得了我的眼么?我后来想想,确是道理。他在我眼中虽是莽直,却也有自己的处事之法,遇得担当之时,从不犹豫。说难听些是莽,可往好了说,是勇。这世间,多的是精于算计明哲保身之人,肯为别人豁出一切的,却是极少。”

——“你是孤的妻子,怎可弃你不顾?”

孙微抬头看向天边的圆月,徐徐道:“相较他而言,我怯懦许多。故而我说,我们不那么般配。”

“此言差矣。所谓般配,可不是二人处处一样。”张氏穿着针,道,“譬如这针和线,本是迥异之物。可若没了针,线便无用;若没了线,针便无用。”

“他用处可大了。”孙微嘀咕,“并非离了我便无用。”

张氏看着她:“那么他为何偏要来找你?”

孙微不答话。

“今日,我可是全看在了眼里。他自从进了门来,眼神就没离开过你身上。人生苦短,这么多人将就着过。你我都运气,自己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自己。这不是般配,什么是般配。女君,良人难遇,切莫错过了才是。”

孙微仍望着天上的月亮,怔怔不语。

——

次日醒来,用过早膳,辞别了长史和阿棉,孙微便往书院走。

竹林的晨雾里,司马隽正沿着羊肠小道,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