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去了益州,而今南下,又到了宁州。
她倒不是故意来找江缨的,只是在晋宁城里碰巧遇上了。
江缨邀请孙微到家中小住。对母亲杨氏,只道是从建康回宁州路上结识的朋友,是广州人氏。
孙微人长得美丽,举止得体,是招人喜欢的性子。杨氏见了她,甚是喜爱,热情招待。
二人回到家中,杨氏令人切开刚买的甜瓜给二人吃。
江缨吃得颇有些心不在焉。
“孙姊姊说,圣上还会再追究师兄么?”江缨问。
“大约是不会了。圣上做事向来果断,不会拖泥带水。李陌是闾丘颜的弟弟,圣上不会忘了他。既然他当下不计较,那便是深思熟虑过的。只要李陌不主动犯事,当是无虞。”
有了孙微这话,江缨稍安心。
她看着一旁尚未切开的瓜,索性将它交给管事,让他送去李陌家中。
管事是江原一手带出来的,喜好随江原。江原喜欢李陌,他也喜欢。所以江缨让他去,他即刻就出门了。
晋宁城不大,虽然李陌家在城外,却也不远。
可管事一去却去了小半天,回来后说,李陌病了。
“公子起了高热,浑身湿透,那那般躺着。小人为他换了身衣裳,本来要带他进城看大夫,可公子却不愿意,说躺一躺就好。”
江缨一颗心揪紧。
“什么公子?”
杨氏边进屋里便道:“方才就看你们鬼鬼祟祟的,去看谁去了?”
“不是什么公子,母亲听岔了。”江缨小声回。
杨氏又看向管事,他只得禀道:“是李陌李公子。”
一阵沉默。
“母亲,师兄如今一个人住在老宅里,还病得不轻……”江缨道。
杨氏坐了下来,怔忡了好一会,终是长叹一口气。
她对管事道:“你去将李陌带来,只说是我说的。他若还愿意叫我一声师母,就过来。回来路上,你顺带去请个郎中。”
管事称是,赶紧去办。
杨氏看到一旁的孙微,解释道:“家中的事乱糟糟的,教女君见笑了。这李陌是个故人,女君不必害怕。”
孙微笑了笑,道:“夫人不必客气,既是故人,自当照拂。”
李陌被接回来的时候,看上去昏昏沉沉的。但他看到杨氏,仍挣扎着起来,给杨氏叩首。
杨氏神色冷淡,目光里复杂。
“你是你师父的爱徒,他必定不想瞧见你落魄成这样,去吧,先把身子养好,有话以后再说。”
李陌被安置在客舍里。
喝了药,睡了一整日,烧热终于退了下去。
他睁开眼,看着陌生的屋子,一时恍惚。
想了好一会,他才想起昨日发生的一切。
院子里传来些声音,似有人在说话。
他坐起身来,瞥见床头摆着崭新的衣裳。李陌将以上披上,走出门去。
夏日的阳光刺眼,他用手遮挡了光线,才看清院子里的人。
他不由得一愣,仍以为自己在梦境里。
“孙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