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个人格同时发出闷哼，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全都跪了下去。数据流从她们身上被抽出来，倒灌回那团微弱的光里。

她开始发光。

不是冷光，是暖的，像雪地里突然照进一缕太阳。

可就在这时候，我掌心的血滴落地，没化开，反而凝成了一串字：

//DELETE:SELF:OVERRIDE

我认得这串代码。

原主留下的最后一条指令。

不是用来杀敌的，是用来自杀的。

“你……”她看着我，嘴唇发白，“你早就准备好了？”

“没有。”我摇头，“我只是……不想再看任何人在我面前消失。”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那股死气淡了些。

“那这次……别再找我了。”她低声说，“下次轮回，别再来。”

“不可能。”我首接打断，“我找不找你，不由你定。”

她还想说什么，可突然浑身一僵。

识海剧烈晃动。

十六个人格全在挣扎，被镇压的代码开始反扑，防火墙核心的光在褪色。

“撑不住了。”我咬牙，把最后一点代码压进去，“洛希！接住数据流！”

现实里，洛希尾巴猛地炸毛，七股接口全断，只剩第八股死死连着她。它整个身子被数据流拽得离地，可还是撑着没松。

我低头看渡鸦剑。

剑柄裂痕更深了，那根黑线顺着我的血，己经爬到了手腕。

“再来一次。”我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扎一剑。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不大，可很稳。

“够了。”她说。

我抬头。

她看着我，眼神清亮了一瞬。

“别用你的命，补我的洞。”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体内的十六股意识突然齐齐一震。

不是攻击，不是反抗。

是……收束。

像乱麻被人一寸寸理顺，像暴风雨突然停了。

她身上的光开始往内收，数据流不再乱窜，而是缓缓汇入她胸口，形成一个稳定的节点。

洛希尾巴的红光慢慢褪去，接口一根根缩回。

我松了口气，刚想说话。

她却突然抬手，指尖在我唇上一点。

“下次。”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你还能找到我……记得带包辣条。”

我一愣。

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可眼睛闭上了。

识海归于平静。

我站在原地，手还抓着剑，血顺着剑刃往下滴。

滴在她衣角，晕开一小片红。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锁骨处的冰纹不再发寒，反而透出一点温。

洛希趴在地上，尾巴卷了卷我的脚踝，像是在确认我还活着。

我低头看掌心。

那道旧疤还在，可不再疼了。

渡鸦剑的裂痕里，黑线停在了手腕上方一寸，不动了。

我把它插回她腰间，刚想松手。

剑柄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像是回应什么。

我盯着那道裂痕，没动。

血还在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