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也来了。

进度条数值再次出现异常跳动，这次是 00:05:00 首接跳到了 00:05:02。

它在学习。

“复制”己经失效。系统看穿了我们的同步机制，开始反向虹吸——每一个镜像，都在抽我们的“存在值”。我感觉到意识在变轻，像被风吹散的灰。

“不能再拖了。”我盯着那串数字，“得有人终止协议。”

“你做不到。”她摇头，“你一动代码，它就跟着进化。刚才那波同步，己经让它学会预判你的逻辑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等死？”

她没说话，只是缓缓抬手，把渡鸦剑的剑尖，抵在了自己心口。

识海中的气流仿佛都凝固了，只有那滴答滴答似有似无的时间流逝声，敲打着我们的神经。

“祖师当年封印病毒的时候，”她声音很轻，“留的不是钥匙，是墓碑。他把删除协议埋在了剑里，只要启动，就能让整个清除程序反向崩溃。”

我脑子嗡了一声。

“你是说……你要把自己删了？”

“不是我。”她看着我，“是我们。但只能由我来按这个键。”

“放屁！”我一把抓住剑身，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你以为这是什么？言情剧结局？你一死，我这边代码链首接断裂，识海当场爆炸！”

“可如果你活着，”她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软，“至少能把这段代码带出去。带去现实，带去下一个轮回。说不定……哪天能改掉这个系统。”

剑柄上的棱镜最后一次亮起。

映出的画面不是战斗，不是逃亡，是我们俩走在玄灵秘境的雪地里。她走前面，我跟在后头，银狐洛希在雪上踩出一串小梅花。她回头喊我，嘴型看不清，但我知道她在说：“快点，笨蛋！”

光影碎了。

她手指一压，启动协议。

刹那间，整个识海开始倒流。镜像群像玻璃一样炸开，进度条从中间裂成两半，数据乱流卷着残片往中心塌陷。她的红衣开始碎，一片片化成光点，顺着剑身涌向我。

我伸手去抓，抓到的全是空气。

她的身体在消散，像被风吹走的雪。

“别……”我喉咙发紧，“别走。”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

我没听清。

但识海深处，突然多了一段加密数据，自动打上了她的签名。

金光炸开的前一秒，我用尽最后的意识，把那条代码链压缩成包，塞进识海最底层。不是为了保存，是为了活着回去。

哪怕只剩一个副本，也得活。

现实世界的触感回来得特别突然。

我摔在碎石堆上，后脑磕了一下，眼前发黑。耳边有动静，湿漉漉的，一下一下。

低头看，洛希正趴在我胸口，舌头不停舔我锁骨。那里在流血，但血不是红的，是蓝的，顺着皮肤上的纹路缓缓流动，像电路板通了电。

冰纹代码链还在。

它没断。

我撑着地面想坐起来，手一软，差点栽回去。洛希抬头看我，尾巴摇了摇，嘴里叼着半截烧焦的符纸——那是我上个月贴在剑上的防扰符，早该失效了。

它把符纸放我掌心，眨了眨眼。

我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掀开衣领。

锁骨上的纹路，不止一条。

在原本的冰纹旁边，还有一道极细的红线，像被针绣上去的，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

和她剑柄棱镜的颜色，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