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白疏冷笑,那双清冷的眸子如同淬了寒冰,她看着堂溪玖,“堂溪玖,你说这些话时,胃里不翻江倒海吗?血脉相连?亏你说得出口,只怕是巴不得立刻找到换血邪术,好把你我之间那点令你作呕的相似血脉,剔得干干净净,挫骨扬灰吧。”
堂溪玖脸上的凄楚瞬间僵住,眼底深处那压抑的怨毒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强忍着喉间的腥甜和撕碎对方的冲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自己己经如此低声下气,放下身段来演这场姐妹情深的戏码,这贱人竟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子!
一口银牙几乎要被她生生咬碎,心中恨意滔天。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挤出更浓的哀伤,泪珠恰到好处地滚落:“好妹妹,你……你真是冤枉死姐姐了!我明白,从前我和母亲……做了太多错事,伤透了你的心,你不肯原谅我,我认,这都是我该受的,可我是真心悔悟,只想求一个与你重修旧好的机会啊……”
她抬起泪眼,凄婉又带着一丝决绝,“罢了罢了,今日是我来得唐突,妹妹不信也情有可原,来日方长,同在仙门修行,我是否真心向道,是否诚心化解恩怨,妹妹日后自会看清。”
她抬手,用素白衣袖轻轻拭去颊边泪痕,那柔弱无骨的动作配上惨淡的莞尔一笑,在月光下更显得楚楚可怜,仿佛一朵被风雨摧残的小白花。
“妹妹保重,姐姐……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她竟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浮岛边缘纵身一跃,白色的身影瞬间被下方翻涌的云海吞没。
白疏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眼神冷得像万载寒潭。摔死?怎么可能,她心知肚明:下面必有朝雨接应,况且这浮岛自有防护禁制,堂溪玖身上那枚新得的灵鱼符正闪着微光,足够护她安然落地。
“啧。”白疏嫌恶地皱紧眉头,仿佛被什么脏东西黏上了,“肉麻得令人作呕。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她始乱终弃了呢!”
堂溪玖这番做派,也不知道是跟哪个犄角旮旯的戏班子学的,真是膈应死人。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首冲天灵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被恶心得够呛。
翌日清晨。
浮岛薄雾未散,带着清冽的草木气息。
白疏刚推开门,就看见堂溪弦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蔫头耷脑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他嘴里念念有词,脸上写满了懊悔与挣扎。
门轴转动的轻响惊动了他,他猛地回头,看见白疏,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跑了过来,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忐忑:“阿姐……我……我不知道那天为什么会说出那些混账话!我……我就剩你一个亲人了,我真的不想……” 后面的话像是卡在了喉咙里,翻来覆去,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满眼的迷茫和痛苦。
白疏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但随即涌上更多的是欣慰,看来那条该死的“极品亲戚脑残定律”终于失效了?便宜弟弟恢复正常,后续应该能少些麻烦。
“无妨,我没放在心上。”白疏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目光却锐利地落在他身上,“倒是你,可知堂溪玖在国破之后,经历了什么?”
昨日顾珏带人上山时,堂溪弦并不在场,他恐怕还不知道堂溪玖也入了朝阳宗。
堂溪弦闻言,脸上惊讶之色一闪而过,白疏敏锐地捕捉到,他惊讶的是堂溪玖入宗门,而非她还活着!看来之前他提及商国时,便己知道堂溪玖的下落。
堂溪弦将堂溪玖被公子汲掳去商国,强纳为妃的遭遇和盘托出。白疏一心扑在修炼上,想着早日完成任务脱离此界,倒真没让小美去细查一个死人的后续。
“至于商国破灭,公子汲在夺位中身死道消之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她……大概是那时逃出来的吧。”堂溪弦语气平淡,对这个七姐,他实在生不出多少同情,只有一丝物伤其类的唏嘘。
白疏微微颔首,随意敷衍了几句便打发走了堂溪弦。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白疏心思急转:朝雨和堂溪玖联手了,朝雨在魔域长大,近墨者黑,她亦学得魔族人行事风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那日她看自己神骨的眼神,贪婪得毫不掩饰。
说起来,堂溪弦体内也有截神骨,只是品质远不如堂溪月的这具,以朝雨那孤高自傲、非极品不取的性子,既然盯上了自己这块“肥肉”,暂时应该看不上堂溪弦的次品。
但人心难测,保不齐哪天朝雨退而求其次,或者干脆想双管齐下,白疏眸光一凝,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点青色光芒,屈指一弹,那青光如流星般悄无声息地追上堂溪弦,没入他体内,一道护持神骨的密咒己然种下。
朝雨或许看不穿,不知道堂溪弦也有神骨,但她那个便宜爹洛川知道,一定会告诉她。
变强的紧迫感再次袭来,她必须更快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