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疏的目光扫过那盆灵气氤氲的绒菱花，品相确实上乘，灵气纯净，对修炼大有裨益。她心底掠过一丝收下当精神损失费的念头，毕竟被骚扰这么久，拿点补偿天经地义。

可这人是顾珏！

这厮的脸皮厚度堪比护山大阵，自己冷脸相向都能让他脑补一出情深似海，若真收了这花，他怕不是立刻就能幻想出结为道侣时所用的请柬样式。

念头电转，白疏毫不犹豫地后退一步，“呛啷”一声，青雾剑横亘身前，剑锋流转着森然寒光。

她声音冷冽如冰泉：“顾师兄好意，心领了。此物，不必，仙剑大会在即，上阳峰弟子还是少来万华峰走动为好。”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谁知顾珏闻言，眼睛倏地亮了，脸上竟绽开一种近乎顿悟的痴迷笑容，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动听的情话：“月师妹！你……你竟是担心我分心，盼我在仙剑大会上大放异彩？才特意叮嘱我闭关苦修？”

他激动地用力点头，一副“我懂你”的陶醉模样，“师妹放心，我顾珏定不负你所望，定要夺魁，让你为我骄傲！”

说完，他像是怕白疏反悔似的，飞快将那盆绒菱花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抱拳一礼，深情款款：“此花仅为上次唐突的赔礼，师妹不必有负担，还请收下，我这就回峰，潜心备战，以待来日方长！”

话音未落，他己急不可耐地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留下白疏在原地，被这神级脑补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石桌上，那盆绒菱花在微风中无辜地摇曳着叶片，灵气莹莹。

识海里，小美弱弱发声：“宿主，其实……既然是赔礼，收下好像也没啥？反正不拿白不拿……”

白疏盯着那花，眼神复杂。喜欢是真喜欢，但一想到收下可能带来的、无穷无尽的“顾氏骚扰套餐”，那点喜欢瞬间被巨大的心烦淹没。

“你不懂，有些东西，沾上了就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她语气疲惫。

小美：“……”

数据流混乱中：人类的情感逻辑真的好难懂！

风过浮岛，云卷云舒。

白疏懒得再纠结，首接一道千里传音符甩了出去。

不多时，长路驾着飞剑晃晃悠悠地来了，他一落地，就瞧见白疏一身清冷白衣坐在院中，石桌上那盆眼熟的绒菱花格外醒目。

“哟！”长路挑眉，乐了，“这不是顾师弟前几天死缠烂打求我帮他挑的绒菱花嘛？搞了半天是送给月师妹你的啊！” 他语气带着点促狭。

白疏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漏洞——顾珏托他挑花时，并未言明送给谁。

“所以，想麻烦长路师兄，帮我把这花完璧归赵。”白疏首截了当，语气不容置疑，“无功不受禄，我不想与他有任何牵扯。”

长路挠了挠头，一脸不解：“他都送来了，还特意挑的最好的……再退回去，多打人脸啊？” 他看了看白疏冷若冰霜的脸色，又想起宗门里那些沸沸扬扬的八卦，忽然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月师妹，你该不会是介意他最近总往那个叫朝雨的新弟子那儿跑吧？那丫头也是冰灵根，这花送谁还真不一定……你莫不是吃醋了？”

白疏差点当场翻个巨大的白眼！这些修仙界土著脑子里除了情情爱爱就没别的了吗？！

她强压住吐槽的冲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第一，我对顾珏，厌恶至极，毫无兴趣，此生宏愿唯登仙途；第二，他送花，是因毁我院落，此为赔罪之礼。但我不接受道歉，更不想承他的情。这花，碍眼！”

长路被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厌烦和斩钉截铁的态度震了一下，立刻收起玩笑神色，正色抱拳：“是在下失言了，师妹勿怪。花，我这就送回去！”

他顿了顿，看着那盆灵气盎然的绒菱花，又有点惋惜，“不过……这绒菱花确实对你大有裨益，还回去了可惜。这样吧……”

他麻利地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符文线条像蚯蚓爬的黄色符纸，塞到白疏手里，嘿嘿一笑：“这是我在符峰瞎捣鼓的幻符，虽然卖相差了点，但效果……咳，还算新奇，就当是我口无遮拦的赔罪礼了，师妹可别嫌弃！”

白疏低头看着那丑得别致的符箓，上面灵力波动倒是意外地浑厚澎湃，不似凡品。

她刚想说“不必如此”，长路己经一把抄起桌上的绒菱花盆，跟火烧屁股似的跳上飞剑，只留下一串爽朗笑声：“礼轻情意重！师妹收下吧！回见！”

“……”

白疏捏着那张丑符，看着长路瞬间消失在天边的背影，无语凝噎。这朝阳宗的风气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玩强塞然后光速跑路的戏码？

她回到屋内，研究起这张丑符，寻常幻符大多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但长路这张似乎内里自成空间，灵力循环不息，倒像是……开辟了个小型药圃空间。

好奇心起，白疏灵力微吐，激活符箓。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