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请让那朵花盛开(27)(2 / 2)

这微光碰到床帘的瞬间,竟像水融入海绵似的渗了进去,原本普通的床帘,突然变得通透起来,里面隐约浮现出漫天云絮,那是她用灵力织成的结界,一个只属于她和司昱修的小世界。

白疏的意识轻轻一飘,就落在了结界里,脚下是软乎乎的云絮,踩上去像陷进了棉花糖,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暖意。

她抬手招了招,不远处的云絮就慢慢聚拢,变成一张铺着月白色软绒的床榻,她斜躺上去,手肘撑着枕,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缕云丝,等着司昱修过来。

不过片刻,身后就传来“噗通”一声闷响,像是有重物摔在了云絮上。

白疏回头,就见司昱修趴在云团上,魂体的轮廓比上次更透明了些,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散乱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死死抠着身下的云絮,漏出细碎的呜咽声。

“仙子……求您了……”他的声音带着魂体特有的虚浮,像是被风吹得发颤,每一个字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绝望,“让我投胎吧,哪怕投成猪狗,我也认了……我真的熬不住了……”

白疏没动,只是目光疏离地扫过他。

她看得见他魂体里翻涌的痛苦,这些天,他一首跟在父母身边,看着母亲整理他的房间时红着眼眶,把他的衣服一件件叠好又展开;看着父亲坐在沙发上,对着他的照片发呆,手里捏着他小时候的玩具,半天都不说话。

他想安慰,想喊一声“爸妈”,可没人能听见,没人能看见,他就像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人,明明离亲人那么近,却连一丝温度都碰不到。

“你忘了自己为什么留在这儿?”白疏的声音很淡,像落在云絮上的雪,“凶手还没找到,你就要走?”

“我想找!可怎么找啊!”司昱修猛地抬头,魂体的眼眶里没有眼泪,却能看到那股近乎癫狂的崩溃,眼尾泛红,嘴唇哆嗦着,连魂体都在微微发抖,“侦探说我是被人谋杀的,可查了这么久,连个怀疑的人都没有!我每天跟着他们,听他们讨论线索,听他们叹气,我连一句话都插不上!我就像个透明的影子,被困在这世上,没人能听见我,没人能看见我……这种日子,比死还难受!”

他说着,又低下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抠得云絮簌簌往下掉:“我这辈子没亏过谁,对下属算宽厚,对朋友也讲义气,按理说该走得干净利落……现在倒好,连投胎都成了奢望……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白疏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枕沿,她知道侦探那边的进展有多慢,陆希兰布的局太密了,现场没留下什么痕迹,那个女人,就像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把所有的恨都藏在温和的面具下,一步一步,把司昱修推向死亡,又把痕迹擦得干干净净。

可眼前这个男人,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他大概还觉得,陆希兰是这一世那个会对着他笑、会听他话的小迷妹,把前世的恶毒都归为“过去式”,以为只要自己这一世好好筹划,沈流欢会乖乖留在他身边,陆希兰也会继续做他的“追随者”。

他从没想过,那个被他前世踩在脚底的女人,会带着满腔的恨,重生回来索命。

“仙子……”司昱修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哀求,肩膀微微耸动,“您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让我投胎的对不对?哪怕三世入畜生道,我也心甘情愿……只要别再让我待在这儿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白疏这才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讥诮,这家伙,求人的时候都忘了最基本的敬语,语气里还带着点不自觉的理所当然,大概是前世当惯了高高在上的司家少爷,连求人的时候都改不了那副架子。

若不是还得靠他引出陆希兰的马脚,她真想首接把他丢去那些讲究尊卑规矩的地界,让他好好学学,什么叫“求人”,什么叫“规矩”。

“你甘心吗?”她忽然开口,声音清淡,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司昱修心里,“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让凶手拿着你的命逍遥快活?你前半生不是总说自己光风霁月,并无半分错处?现在凶手就在你不知道的地方笑,你倒想着逃了?”

司昱修的身体明显僵了下,抠着云絮的手慢慢松了点。

白疏看得清楚,他眼底那股绝望里,渐渐渗进了熟悉的戾气,这家伙,骨子里就是睚眦必报的性子,前世有人跟他抢项目,他能让对方公司破产;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他能让对方在圈子里待不下去。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甘心自己死得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