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主……星枢殿……现世了!圣女……被带走了……” 嘶哑而绝望的声音,伴随着玉符碎裂的微光,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离冰渊深处,只余下永恒的冰火晶簇,和那个见证了一切毁灭与新生的巨大焦坑。
***
没有穿梭空间的眩晕感,也没有剧烈的能量冲击。
当包裹周身的星光缓缓散去,白泽川的双脚踏上坚实的地面时,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空间。
脚下并非泥土或岩石,而是一片流转着柔和银辉的、如同凝固星云般的“地面”,踩上去温润而富有弹性。抬头望去,没有天空的概念,穹顶是深邃无垠的黑暗,无数大大小小、明灭不定的星辰点缀其中,有些近得仿佛触手可及,散发出清冷或炽热的光芒,有些则遥远得如同针尖,构成浩瀚的星河画卷。这些星辰并非静止,而是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行着,投射下变幻莫测的光影。
西周,并非墙壁,而是一道道、一层层流动的、由纯粹星辉构成的“幕帘”。这些星辉幕帘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交织,将空间分割成无数若隐若现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到极致的星辰之力,其浓度远超离冰渊,甚至比星髓母矿散发的还要纯粹浓郁!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着星辰本源,体内的《星淬诀》灵力自发地欢呼雀跃,贪婪地汲取着这无上的滋养。
这里,就是星枢殿?
白泽川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绝非人力所能建造,更像是将一片浩瀚的星空截取、压缩、重塑而成的神圣之地!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苏瑶。她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所摄,清冷的眼眸中倒映着流转的星河,罕见的失神。她手中的寒月剑微微嗡鸣,剑身内的星河光点仿佛受到了周围环境的强烈呼应,流转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欢迎来到星枢殿,外殿。”
那个温和的男声再次响起,仿佛就在耳边,又仿佛来自星空的每一个角落。
两人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星辉幕帘如同水波般向两侧分开,一道颀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面容俊朗,眉目温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他穿着一身样式极其简洁、没有任何装饰的月白色长袍,袍袖宽大,行走间如同流云拂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眸子并非寻常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蕴藏了整片星空的银灰色,目光平和而睿智,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他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迫人的灵压,反而给人一种返璞归真、与周围星空融为一体的和谐感。但白泽川的星眸本能地告诉他,此人……深不可测!其境界,恐怕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存在!
“你可以称我为‘星使’。” 男子微笑着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奉殿主之命,接引二位。”
他的目光在苏瑶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了然:“寒月一脉的传人,久违了。” 随即,他的视线落在了白泽川身上,那双蕴藏星空的银灰色眼眸中,清晰地映照出白泽川的身影,以及……他丹田内那团燃烧着暗金烈焰的星火气旋,还有胸口那枚微小的火焰翎羽印记。
“烈阳星核,朱雀真羽……还有守拙那孩子的传承印记。”星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很好。你很好。”
“宁老头他……”白泽川迫不及待地开口。
星使温和地抬手,止住了他的问话:“守拙无恙,只是身处‘归墟星海’,暂时无法脱身。他托付于你的一切,你都完成的很好。尤其是离冰渊……终结‘离’的污秽存在,解封朱雀真羽,了却了星枢一桩延续万载的因果。殿主甚慰。”
归墟星海?白泽川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只要知道宁老头还活着,还安全,这就足够了。
“殿主何在?星枢殿……到底是什么地方?”苏瑶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探寻。
星使的目光转向她,依旧温和:“殿主居于内殿,时机到了,自会相见。至于星枢殿……”他环顾西周流动的星辉与头顶浩瀚的星河,“如你所见,是星辰秩序的守望之地,是《太虚星枢经》的传承之所,亦是……封印诸天禁忌的囚笼与灯塔。”
他的话语平静,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厚重与沧桑。
“二位一路劳顿,又历经大战,本源有损。”星使的目光扫过两人身上残留的血迹和破损的衣衫,“请随我来,外殿有‘星源池’,可助二位固本培元,梳理所得。”
他转身,宽大的袍袖轻轻一拂。前方流动的星辉幕帘无声分开,露出一条由点点星光铺就的通道,延伸向星辉深处。
白泽川和苏瑶对视一眼。苏瑶眼中仍有疑虑,但更多的是对那“星源池”的探寻。白泽川则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此地精纯的星辰之力对体内朱雀真羽印记的温和抚慰。这星枢殿虽神秘莫测,但至少目前看来,并无恶意。
两人不再犹豫,迈步跟上那位如同星辰化身的“星使”,踏上了那条星光之路,身影渐渐融入这片浩瀚而神秘的星辉之中。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白泽川胸口那枚火焰翎羽印记,极其轻微地……灼热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片浩瀚的星海深处,与它产生了某种遥远的、模糊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