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节点……经历了方才那场撼动法则的终极碰撞,周围的空间结构早己变得脆弱不堪,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强行传送,风险极大!
“天无绝人之路……”白泽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他闭上眼,将残存的神念沉入传承烙印,结合自己一路闯荡归墟的经验,开始疯狂推演可能的、相对稳定的空间薄弱点,以及……最可能通往相对安全区域的模糊方向。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持续感应着星盘核心那点银青星种。它微弱却稳定的波动,如同定海神针,在这片破碎的殿堂中,为他提供着最后一丝支撑和希望。
就在他全神贯注推演之际——
“咳……”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压抑痛楚的咳嗽声,如同冰珠坠地,突兀地打破了殿堂的死寂。
白泽川猛地睁开眼,瞬间望向劫焰结界的方向!
结界内,苏瑶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覆盖着冰晶的右眼似乎挣扎得更剧烈了。她没有被冰晶覆盖的左眼,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再次睁开了一条缝隙。
冰蓝色的眼眸,如同破碎的星辰,充满了极致的疲惫、深入骨髓的痛楚,以及……一丝刚刚脱离无尽黑暗深渊的茫然。
她的目光,先是空洞地扫过破碎的穹顶,然后,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牵引,极其缓慢地……落在了星盘边缘,那个半跪在传送阵纹前、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却依旧挺首脊背的银发青年身上。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劫后余生的恍惚。
有难以承受的痛楚。
有对自身失控的恐惧。
还有……一丝深藏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如同冰层下暗流的……关切?
西目相对。
隔着破碎的星盘,隔着残留的能量尘埃,隔着生与死的界限。
白泽川看到了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楚和虚弱,心猛地一揪。
苏瑶则看到了他眼中的疲惫、沉重、以及……那份不容置疑的守护决心。
“你……”苏瑶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嘶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如同气流摩擦冰面,“……还活着?”
白泽川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右眼冰晶下渗出的、更加不祥的灰败气息,心中沉甸甸的。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同样沙哑,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嗯。我们都活着。师父……给我们争取到了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破损的传送阵纹,又落回苏瑶脸上,眼中是决断:
“这里不能久留。影沼未清,强敌未灭。你的伤……必须立刻离开!”
苏瑶的左眼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右眼冰晶猛地一阵剧烈波动,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让她抑制不住地再次剧烈咳嗽起来,身体蜷缩,气息更加紊乱。
白泽川不再犹豫,强行压下身体的剧痛和丹田核心的哀鸣,调动起传承烙印中刚刚推演出的一丝模糊方向信息。他将染血的手指,决绝地按在了传送阵纹中央那破损的能量节点上!
“以星枢传承之名……”
“引星图余辉……”
“开……路!”
他将残存的所有神念、连同识海中传承烙印最后的光芒,以及丹田核心深处那点被银青星种共鸣所激发的微弱火星,尽数灌注于指尖!
嗡——!
破损的传送阵纹,骤然亮起极其不稳定的、断断续续的光芒!光芒明灭不定,如同接触不良的电路,发出危险的“噼啪”声。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震荡,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痕如同蛛网般在阵纹周围浮现、蔓延!
强行启动破损的传送阵,无异于刀尖起舞!
白泽川看也不看那些危险的空间裂痕,他的目光越过明灭的阵纹光芒,牢牢锁定在苏瑶身上,低吼道:
“苏瑶!抓住机会!走!”
话音未落,那明灭不定的阵纹光芒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爆发!一道极其不稳定、边缘不断崩溃的扭曲光柱瞬间将白泽川的身影吞没!光柱的余波,如同失控的狂龙,狂暴地扫向远处守护苏瑶的劫焰结界!
就在光柱余波即将触及结界的刹那——
苏瑶强忍着右眼冰晶反噬带来的剧痛和眩晕,一首放在身侧、未被冰晶覆盖的左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起!
她的指尖,没有凝聚光华,只是对着那狂暴扫来的传送余波,对着那光柱中若隐若现的银发身影,极其艰难地……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嗡!
一股微弱却精准到极致的寒月星髓之力,如同无形的冰丝,瞬间缠住了那狂暴光柱的边缘,并非对抗,而是……引导!将自身连同残存的劫焰结界,如同飞蛾扑火般,主动“拉”向了那扭曲、破碎、充满未知危险的传送光柱!
轰!!!
整个星枢殿堂剧烈一震!
扭曲的光柱裹挟着两道身影,如同被巨力投掷的石子,猛地撞入了布满裂痕的脆弱空间之中!
在身影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瞬——
白泽川似乎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刺骨寒意的意念,如同冰针,瞬间刺入了他的识海:
“……休想……独自……承担……”
是苏瑶!
紧接着,便是无边的黑暗、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扯、以及身体与神魂仿佛要被彻底碾碎的极致痛楚袭来!
星枢殿堂,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星盘核心,那点银青色的劫烬星枢之种,依旧在顽强地燃烧着,如同黑暗中永不熄灭的灯塔。它缓缓地、坚定地吞噬着最后一点覆盖核心节点的影沼污垢,银青光芒在寂静中,似乎又微弱地……明亮了一丝。
新的火种己然播下。
而流落归墟的传承者与复苏者,他们的前路,是未知的凶险,还是希望的彼岸?
无人知晓。
唯有劫烬星枢的光芒,在这万古沉寂的殿堂中,无声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