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毁灭弦音被吞噬的瞬间,她周身燃烧的青碧光芒彻底熄灭了。额心的竖痕变得黯淡无光,边缘甚至出现了焦黑的痕迹。那只空茫的左眼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连同最深处的银青星点也一同寂灭,只留下一片彻底的空洞与死灰。她最后看了白泽川一眼,嘴角似乎想努力勾出一丝安慰的弧度,却未能成功,眼眸缓缓闭合,身体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后倒去。生命气息微弱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连同真灵都被彻底燃尽。
“苏瑶!!!”
白泽川发出一声泣血般的悲鸣,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将她冰冷软倒的身躯紧紧接入怀中。磅礴的寂灭归藏之气如同不要钱般疯狂涌入她体内,却如同泥牛入海,只能勉强吊住那最后一丝如同游丝般的生机,根本无法阻止她道基的崩溃与生机的流逝。
恐慌、绝望、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间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
嗡……
那株刚刚爆发、吞没了毁灭弦音的混沌青莲,其莲台核心那点燃烧的混沌源光并未熄灭,反而缓缓平静下来,光芒变得更加温润、内敛,却带着一种抚慰万物的磅礴生机。
一道凝练的、青蒙蒙的温暖光柱,自源光中射出,轻柔地笼罩住白泽川怀中的苏瑶。
在这光柱的笼罩下,苏瑶那即将彻底消散的生机奇迹般地稳定了一瞬,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继续流逝。她额心那焦黑的竖痕边缘,一点点极其细微的青碧光泽重新艰难地凝聚,仿佛枯木逢春,试图挣扎着焕发生机。那只彻底空洞死灰的左眼深处,一点比之前更加微小、却无比纯粹的混沌光粒,正在光柱的滋养下,极其缓慢地……重新孕育!
混沌青莲的本源意志,在以自身最核心的力量,为她强行续命,并尝试修复那燃烬的道基!
但这一切,都缓慢得令人心焦。苏瑶依旧徘徊在彻底的寂灭边缘。
而更让白泽川心头沉重的是,那道守护着苏瑶的青蒙光柱,每持续一瞬,那株混沌青莲的光芒似乎就黯淡一分。显然,此举对刚刚苏醒一丝本源的它来说,消耗巨大,不可持久。
它是在用自己的根本,为苏瑶争取时间!
同时,一道疲惫却清晰的意念,传入白泽川识海:
“道律……弦音……乃……修复……之……根……亦……是……唤醒……吾……之……钥……” “外界……大敌……环伺……随时……再临……” “护她……亦需……护此……界……” “速……参……弦音……引……道域……之力……助……她……亦……助……己……”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那混沌青莲的光芒彻底内敛,再次陷入沉寂,唯有那道光柱依旧顽强地笼罩着苏瑶,如同风中残烛,却坚定不移。
白泽川紧紧抱着怀中冰冷的人儿,感受着她那微弱却稳定的生机,看着那株为他争取了时间却再次沉寂的青莲,再看看这片依旧残破、强敌虎视的道域。
悲痛、愤怒、责任、还有那被青莲意志点明的道路——参悟道律弦音!
他缓缓抬起头,灰白的瞳孔中,所有的情绪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与坚定。
轻轻地将苏瑶放平在那块最大的法则碎片上,让那青蒙光柱更好地笼罩她。他俯身,在她光洁却冰凉的额头,那正艰难凝聚青碧光泽的竖痕上,印下一个郑重而冰冷的吻。
“等我。”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说完,他毅然转身,盘膝坐在苏瑶身旁,闭上了眼睛。
不再去看那令人心碎的面容,不再去感受那锥心的痛楚。
全部的心神,所有的意志,尽数沉入那片依旧残破、却己有星火重燃的道域天地,沉入那断断续续、蕴含着无尽玄奥与凶险的……道律弦音之中。
识海里,那枚破碎的寂灭剑印虚影缓缓悬浮,其上的裂痕仿佛也染上了一层冰冷的决绝。
归墟之眼,等着。
待我悟透这道律,重整此界山河……
必以尔等之道骸,祭她重生之路!
废墟之上,青蒙光柱笼罩沉眠的少女,旁边是如同化石般入定、周身开始弥漫起玄奥法则波纹的男子。
希望与危机,新生与毁灭,在这残破的道域中,达成了短暂而脆弱的平衡。
而风暴,正在这寂静之下,悄然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