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姜沅并未觉得她有些面熟。
但这段时间,张氏在饭馆里每日都吃得很好,顿顿都有肉有菜,不知不觉,她的脸庞圆润了不少。
再加上姜沅对她们不错,日子过得舒心了,面相和气质也发生了改变。
如今看着,倒确实有几分眼熟,像是......
忽然间,一张圆润和善的妇人脸庞从遥远的记忆中慢慢浮现了出来,然后和张氏这张脸逐渐融合在了一起。
姜沅脸色一变,不敢置信地问道:
“你是,阿梨身边的张嬷嬷?”
听到姜沅认出自己的身份,张氏瞬间睁大眼睛,兴奋地点头。
“是我,没想到夫人居然还记得我。”
姜沅动了动唇,似乎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
半晌,她才声音艰难地问道:
“那木青她......?”
不待她说完,张氏就猛地点头,回道:
“谢夫人猜的没错,青儿正是我家夫人和端木将军的女儿,端木青。”
木青,端木青。
原来如此。
姜沅终于明白过来了。
只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世人不都说端木将军的夫人和女儿一起死在了流放途中吗?
还有张氏,她身为将军府的奴婢,是要受连坐之刑,被发卖出去的,怎么能回到下河村来?
姜沅的心底充满了疑虑,一瞬不瞬地盯着张氏,等她向自己解释。
没一会儿,张氏开口了:
“将军府出事时,我正巧不在府上,于是夫人让人带话给我,说是卖身契已毁,让我自寻出路,莫要再回去了。
我不知道府中当时究竟是何情形,因而听了她的话,暂时留在云州没回去。后来将军的死讯传来,我便想回去找夫人。可刚一动身,又听到发夫人和小姐被流放的消息。
我当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犹豫再三后,还是沿着流放的路线赶了过去,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见到夫人他们,或是帮衬一下。
毕竟,我在府中二十来年,夫人对我恩重如山。 ”
想起沈清梨,张氏的嗓音不免有些哽咽。
不过碍于姜沅在这儿,张氏还是用力深呼吸了几下,试图保持平静,然后继续说道:
“我一路追随,可却始终没法子接近他们,直到有一日,我听人说夫人死了,小姐也落入山崖,生死不明,这才慌了神,赶到山崖底下去瞧个究竟。
谁知,我刚到崖底,就撞见小姐浑身是伤的躺在那儿。我以为她真的死了,可走近一看才发现,小姐居然气息尚存。
于是我便把她背出山崖。然后几经周折,带着她回到了下河村,开始隐姓埋名的生活。”
寥寥几句,张氏就把事情原委都交代清楚了。
可姜沅知道,这些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尤其张氏她只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妇人,什么人脉和能力都没有。
这样的人,难道真的能凭一己之力就把端木青救出来吗?
姜沅不太相信。
犹豫片刻后,姜沅再次开口,问道:
“青儿跌入山崖后,难道那些押送的官兵都没人下去检查吗?”
“这......”
似乎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张氏怔了一瞬,随即摇头道: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当时已经传出小姐的死讯了,因而我就没在意。”
看着张氏一脸茫然的神情,姜沅的心蓦地沉了一下。
端木青的事必定没有这么简单,背后应该还有人在推波助澜,只是张氏显然是不知情的。
那么这个隐藏在背后的人,会是谁呢?
还有,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姜沅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