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一抹靛青色出现在他视线里。
是蒋堂长回来了!
董夫子心头一喜,不顾形象地从地上爬起来,向他冲了过去,控诉道:
“堂长,你来的正好,姜世安这人死不悔改,不但殴打同窗,现在竟连我都要打。
像他这种目无尊长,心思残暴之人,根本就不配留在书院,我要求立刻把他逐出去。”
或许是蒋堂长回来的缘故,董夫子的底气足了不少,说话也恢复了之前的傲慢。
见他这样,姜世安的怒气瞬间又冒了上来,咬牙切齿道:
“你胡说!明明是你先骂我们的。”
董夫子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下一瞬,他就毫不犹豫地对蒋堂长说道:
“堂长你别听他胡说,我可没有做这种事。”
“你——”
见董夫子不承认,姜世安气得差点就要上去理论。
可这个时候,姜沅却制止了他,并亲自开口问道:
“是吗?如果董夫子刚才没说侮辱我的话,也没有侮辱我的心思,那就麻烦你在圣人面前发个誓,如果你撒谎了,那你的子孙后代就统统不能入科举。”
这话一出,董夫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姜沅说得圣人就是指书院里的孔夫子雕像。
时人敬鬼神,尤其是读书人,敬孔夫子甚至大过于敬天。
因而董夫子根本不敢对着孔夫子发这种毒誓。
见他这般畏缩害怕,姜沅勾了勾唇,冷笑道:
“怎么,夫子不敢吗?如果不敢,那就莫要在此随意诬陷姜世安,明白吗?”
说到最后,姜沅的眼里迸射出冷冽的寒芒,似是要把他刺穿一般。
见此情形,蒋堂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无非就是董夫子这张嘴又惹祸了,以为人家姑侄好欺负,所以当着面又羞辱了人家。
结果没想到,姜世安是个不好惹的,差点就把他给打了。
一想到董夫子和韩修远干了一样的事,蒋堂长就忍不住摇了摇头,十分失望地对他说道:
“行了,既然不敢发誓,那此事就休要再提。”
说完,他看也不看董夫子一眼,而是看向韩修远,对他说道:
“你和姜世安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确实是你挑衅在先,所以不能全怪姜世安,只能说各有各的责任,全都要认罚。”
话音落下,韩修远蓦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摇头道:
“不,这不可能,你根本就没有证据。”
见韩修远这个时候还在嘴硬,蒋堂长目露不悦地扫了他一眼,随即对着门外说道:
“都进来吧。”
此言一出,忽然有好几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姜沅忍不住和姜世安对视了一眼,却见他也同样震惊地看着自己。
显然,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蒋堂长忽然指着其中一人说道:
“这位是路过的村民,他在门口见到了姜世安和韩修远起冲突的过程,也是他前来作证,帮忙找到另外几位在场的学生。”
听到这话,姜沅立马把视线移到他身上。
只见那人一身青色窄袖长衫,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看起来斯文俊秀,像个普通人家的读书人。
可不知道为何,姜沅总觉得这人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