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翊转头看了她一眼,告诉她说:
“母亲年事已高,看在我的份上,陛下不会把她入狱,只会和我一样,被禁足在府。不过经此一事,我已经想好,等谢凌定罪之后,我便将她送回梁州,从此不再回燕京。”
这样也好,她正巧有话要问谢老夫人,若是都到了昭狱,说话反而不方便了。
谈完这些事,孙大夫过来敲门,姜沅才发现已经到了未时。
谢翊让姜沅先回屋休息,然后起身准备去做药浴。
姜沅点点头,转身往自己屋子走去。
可刚进门,姜沅便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据孙大夫所言,谢翊泡的这个药浴,比受刑还要痛苦,寻常人难以忍受。
谢翊一连泡了三天,今天已是第四回,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受得住。
姜沅越想越不放心,最后干脆离开屋子去找谢翊。
门外,墨羽双手绞成一团,焦灼不已地来回踱步。
不经意抬头,看到姜沅正往这儿走来,不由微微一愣。
“姜姑娘,你怎么来了?”
姜沅心中不安,直接开门见山道:
“谢翊一个人在里面吗?”
“是啊,还有孙大夫。”
墨羽简单回了一句后,忽然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
“大人不愿让人看到他解毒的样子。”
姜沅微微一顿,正想问“为何”,屋内忽然响起孙大夫焦急的声音:
“墨羽,快来帮忙。”
姜沅神色微变,想也未想就先闯了进去:
“出什么事了?”
竟比墨羽还快。
孙大夫吃了一惊,随即也顾不上多说,立马招呼他们:
“都过来,大人又晕过去了,别让他沉到水底。”
姜沅目光一扫,只见谢翊正闭着眼睛,浑身软绵地靠在浴桶上。
若不是孙大夫扶着,只怕人已经滑下去了。
姜沅来不及多想,上前一把扶住谢翊的手臂,焦急地喊了一声:“谢翊?”
没人回应。
墨羽在来到另一边帮忙扶住谢翊,而孙大夫则松开手对他们说道:
“你们把人扶稳了,我现在替他施针。”
姜沅没有应话,只目光担忧地望着谢翊的侧脸。
随着银针扎入各处大穴,原本已经昏迷的谢翊蓦地攥紧了拳头,发出一声闷哼。
随后,谢翊的额角立刻沁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看起来痛苦不已。
姜沅不自觉握紧谢翊的手掌,试图给他一些安慰,但显然只是徒劳。
谢翊的脸色比刚才进来时还要难看,双眸紧紧闭着,即便失去意识,也本能地想要挣扎。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扎入百汇穴,谢翊忽然发出一声闷哼,随后一缕暗红色的血丝从唇角溢出。
姜沅心头一惊,忍不住问道:
“他吐血了,有没有事?”
孙大夫立刻低头看了一眼,同时搭手把脉,而后才说道:
“没事,吐出来的是毒血,等会儿拔了针,休息一会儿即可。”
话是这么说,但姜沅心中的担忧却不减分毫。
齐神医还未找到,难不成,接下来的日子谢翊都要这样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