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翊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做了一个梦。
梦里,姜沅和姜世安两人被关在一间破庙中,浑身无力地靠在墙角。
姜世安只有四岁,小小的人儿蜷缩在姜沅的怀里,双手紧紧拽着她的衣角,声音虚脱无力:
“娘,团子是不是要死了?”
“别胡说。”
姜沅轻斥一声,手里却将姜世安搂的更紧,脸颊贴着他的头顶,安慰道:
“听说城里来了大夫,你放心,咱们都会好的。”
说这话时,姜沅的脸上泛着异样的红晕,显然也发着热。
可姜世安看不到,所以听到这话之后很高兴,声音也活跃了几分。
“那太好了,等我们病好了,我们就去找爹爹吧,祖母太凶了,我不想待在这儿。”
姜沅的手搂得愈发紧,声音却柔得能化开冰:
“好,都听你的。”
听到这话后,姜世安的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意,而后轻轻闭上眼睛:
“娘,我困了,先睡一会儿。”
这话一出,姜沅吓得脸色大变,立马低头看他,慌乱地喊道:
“团子,团子!”
看着她如此惊惧无措,谢翊心中一痛,下意识地想要扑上去抱住她安慰。
可还没碰触到她,画面忽然一转,来到了一间瓦屋里。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握着一张药方,兴冲冲地从外面走进来,惊喜道:
“太好了,姜夫人,我终于找到能解疫症的方子,有了它,大家就有救了。”
“真的吗?那团子……”
“团子自然也有救!”
没等姜沅问完,老大夫就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
但下一瞬,老大夫似乎想起什么,脸上突然流露出怜悯之色。
“眼下疫症得解,全靠你为我试药,可你这一身的毒我却无能为力,真是,对不住你……”
姜沅脸上带着面纱,目光一如既往的澄澈,声音却有些嘶哑:
“您言重了,我来试药就是为了能救团子,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更何况,就算我不来试药其实也活不了多久,所以您并没有对不住我。”
话虽这么说,老大夫还是重重叹了口气,显得无比沮丧和惋惜。
随后,他才重新抬眸看向姜沅,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
“这是九莲丹,全天下只有我和我师弟会做,虽不能完全解掉你身上的毒,却能延缓毒发,让你多活几年。”
姜沅感激地收下,而后目送老大夫离去。
正在这时,一阵轻风拂过,面纱被撩起一角,露出半张容颜。
霎那间,谢翊如遭雷劈,大脑一片空白。
姜沅那原本光洁如玉的脸上,此刻布满大小不一的红斑,看起来触目惊心。
阿沅竟是毁容了!
胸口突如其来一阵尖锐的疼痛,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谢翊忘了这只是个梦,想也不想就冲上去,想要问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就在双手碰到她肩膀的时候,谢翊发现自己竟然从她身体中穿透了过去。
心中一惊,忍不住大喊道:
“阿沅——”
接着双眼猛地睁开,惊魂未定地看着头顶。
这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醒了?”
是阿沅!
谢翊心头一跳,立刻转头看向伏在床榻前的人儿。
和梦里不一样,此刻的姜沅肤色光洁,细腻如玉,没有半分瑕疵,美得让人挪不开目。
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迟迟没有说话,姜沅忽然想到什么,紧张地握住他的手问道:
“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要不要找孙大夫?”
谢翊轻轻摇头,没有答话。
随后忽然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