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吴跃民笑着做了一个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新来的吴跃民,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中年妇女手里的动作一顿,她将十字绣放在桌面上,仔细打量了一眼吴跃民,询问道:“小伙子,看你年纪应该没多大吧?”
吴跃民赶忙走过去,在她附近的凳子上坐下后,笑着回道:“应届毕业生。”
中年妇女脸上浮起一抹惊讶,笑问道:“刚大学毕业就能分配到我们这来,看样子你家里的关系挺硬嘛,说说,是哪位领导打的招呼?”
吴跃民摇头,轻声细语道:“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家庭条件并不好。”
中年妇女眼里闪过一抹精光,饶有兴趣道:“那是花钱走的关系?”
吴跃民嘴角一抽,哑然失笑:“也不是。”
中年妇女明显不信,撇撇嘴道:“少来这套,我们经开区的效益放眼整个柳城市都算不错,比一般的单位都要好很多,但编制早就满了,要是家里没关系,还没花钱,不可能进到管委会来。”
吴跃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礼貌问道:“姐,请问您贵姓?”
“我叫易发珍,你叫我珍姐就行!”中年妇女说着,指了指一旁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笑着道:“他是老陈,陈宝罗,咱管委会的老人。我呢,是从劳动局调职过来的,到这里才一年多时间。”
吴跃民了然点头,一边走向陈宝罗,一边摸出香烟,客气地递了一支道:“陈老师,您抽烟。”
“不会。”陈宝罗摆手,他放下报纸,推了推厚重的眼镜,凝视着吴跃民,道:“会下象棋吗?”
吴跃民咧嘴笑道:“会点皮毛,但不精。”
“没事,我可以让你一匹马,一个炮。”陈宝罗说话间,就从一旁拿来棋盘,摆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笑着招呼道:“坐,咱俩下几盘。”
吴跃民哭笑不得,讪笑问道:“陈老师,上班时间下棋,会不会影响不好啊?”
陈宝罗不慌不忙地摆放着棋子,头也不抬地回道:“没关系,领导们平常不来这里,一个月都见不着几次,咱们这里的日子还是挺舒服的,只要不闹事,谁也不会管你。”
吴跃民初来乍到,不好拒绝,便拉了把椅子坐在陈宝罗对面。
他一边帮忙摆棋子,一边问道:“陈老师,咱们管委会的工作,一直以来都这么清闲吗?”
“对啊。”陈宝罗将目光投向吴跃民,淡淡道:“咱们这条件一般般,就是时间宽裕,所以啊,你来了这里要多培养下自己的兴趣爱好,要不然日子很难熬的。”
吴跃民眉头微皱,不解问道:“前阵子,柳城日报天天报道,说咱们经开区在招商引资的工作上表现得非常优秀,不应该这么清闲才对啊?”
陈宝罗嗤笑着摇了摇头,“报纸有几个是真的,他们要是不写颂文,上头追究下来,谁担得了责啊?”
吴跃民笑了,他左右看了看,疑惑问道:“阙科长去哪了?”
陈宝罗摆好了棋子,将马和炮放在了一边,回道:“小阙去办事了,应该下午才回来。”
吴跃民示意陈宝罗先走棋,继续问道:“陈老师,咱们管委会的人是不是不太多啊?”
陈宝罗一愣,“哪里不多了?编制早就满了,很多人平时不怎么来单位,当然见不着人了,等发工资的时候,自然就能见着了。”
吴跃民眉头深皱,一脸奇怪道:“不来上班,也能领工资?领导不管?”
“管这干嘛?”陈宝罗一边下棋,一边笑着回道:“人少还清静些,多了太闹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就能吵个不停,反倒不利于管理。”
吴跃民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瞪大了双眼,惊讶道:“可是这种情况下,又该怎么开展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