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府内,谢铭泽小心翼翼地将手上的银票收进暗格。
里头层层叠叠地放着信纸。
按理来说,这些交往过后的密信自然是要烧掉才保险。
可其中涉及的人数之多,秘密之详细,若是简单烧掉反倒是失去了他的护身符。
他需要用这些信纸上涉及的人,帮他做掩护。
留下的信纸也可以钳制他人。
只是昨日不小心,被小妾发现了端倪。
说实在的,那个小妾是他才从青楼里买回来的花魁,正是新鲜的时候,若不是因为她发现了这么大的秘密,自己也舍不得活埋了她。
可惜。
“大人,宫里的马车还在外面候着呢。”
门外传来长随的声音。
谢铭泽再三确定了暗格已经全然隐蔽下来,这才起身开门。
晋武帝老了。
越到年迈之时,就越是喜欢怀念从前,谢铭泽被晋武帝召集进宫见面闲聊也不是第一次了。
或许是已经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晋武帝的性格越发阴晴不定。
每次闲聊他都必须绷紧神经,但凡说错什么话,他就有可能人头落地。
等再攒一笔钱,他就告老还乡,远离晋武帝这个疯子。
马车徐徐行驶进皇宫。
谢铭泽进入御书房,却发现这次连陆辰风这个小辈都在。
陆辰风的侧方还坐着个黄毛丫头,一副目中无人的架势。
“陛下。”
谢铭泽刚要行礼,就被晋武帝一个手势拦住了。
晋武帝看向依旧悠哉悠哉的云渺渺:“谢爱卿,你知道朕这次叫你来是为什么吗?”
“难道陛下不是想要和臣叙旧?”
谢铭泽语带笑意,带着几分熟稔的热络:“眼下,能和微臣追忆从前的,也就只有陛下和老安国公,安国公那老家伙天天蜗居郊外不肯出来,微臣也只能腆着脸,麻烦陛下同微臣说说话排解寂寞了。”
“老滑头。”
晋武帝脸上多了些笑意:“朕叫你来,是因为这小丫头片子,说你通敌叛国呢!”
谢铭泽顿时满身冷汗。
若不是身上的朝服足够的厚实,怕是已然暴露他汗湿的后背。
他收紧拳头。
面上勾勒笑意,看向晋武帝口中的小丫头:“这玩笑可有些过分了,陛下是从哪里找到这么个胆大的小妮子?”
“呵,还能是谁,陆辰风这小子的未婚妻,和他一个样,恃才傲物,有两三分的本事但还不到家,不然也不会胡诌到你身上。”
晋武帝也笑着道:“朕也就是叫你来听个笑话,现在,她的赌约输了,陆辰风这小子得把兵权交上来,这两个人啊,还是年少轻狂了。”
陆辰风心里早有准备。
他正要谢恩。
云渺渺却不着痕迹地挠了挠他的手掌心。
她端着茶水,轻轻地朝陆辰风眨眼。
“相信我。”
云渺渺唇齿无声开合。
陆辰风垂眸看她。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
随后抬首:“陛下,微臣的未婚妻,可没说自己已经输了。”
“难道陛下不打算给她陈情的机会,仅仅只是凭借谢大人的几句话就断了输赢,那陛下又何必立这赌约。”
谢铭泽虽然笃定没人发现自己做的那些好事。
但见两人这么坚持,还是忍不住寒毛直竖。
“陆世侄,我应该没有哪里得罪你吧?我和老安国公好歹也是兄弟一场,你这样误会我,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谢铭泽一顿:“陛下,难道这妮子还编造了些什么过家家似的‘证据’一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