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这不是邮递员吗?这是又来送信了?”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现在已经进入六月下旬,凡是休息的时候,村里人都喜欢凑在树荫下坐在一处纳凉说话。
邮递员还没进村,就遭到了村东头一群婶子大娘们的调侃。
邮递员嘿嘿一笑,对于这样的言语,他早就见怪不怪。
他已经在和平公社做邮递员好几年了,对各个村里的人,不说熟悉到能叫上名字,但至少也是脸熟的。
每一次来,碰上村里爱说爱唠的婶子大娘,邮递员都会打招呼的。
“可不就是来送信,好几封信呢,今日这是没上工?”
“队里今天休息。”花婆子口沫横飞,“我们大队姚知青不是救人立功了嘛,她被推荐上工农兵大学,今天是她去镇里办手续的日子,大队长跟着一起去了。
地里没啥活,就给我们社员放了一天假。邮递员同志啊,这都是谁的信啊?还有这个大包裹,这又是给谁的?北头知青院的?”
经过了上一次的山水之难,村里路上的淤泥积水已经不见。
但村北边包括知青院在内的十几户人家则不同,有的人家屋里全是淤泥,炕上也满是淤泥,就是收拾干净,若是想能住人也得些日子。
“花婆子,怎么啥事你都好奇呢?你忘了小杨知青说的那个啥好奇啥猫的?原话我是想不起来,意思就是别啥事都好奇,不关你的事就少打听哈。”
有一个向来和花婆子走的近的婆子,难免打趣她几句。
那婆子想学杨柳文绉绉的话,但一时还学不明白。
“用你管啊,话都学不明白还来说我!那是好奇害死猫!要是实在没文化,等下个月你家孙子上小学了,你跟你孙子一起坐到课堂里去听听去。”
“不行不行!我这人向来坐不住,一听老师讲课就想睡觉,对别人来说那是学知识,对我来说全是催眠曲。”
几个坐在树荫下的婶子大娘们,哄堂大笑。
邮递员同志嘴角轻轻牵起,显然也很高兴。
他就喜欢这样的氛围,他做的是邮递员工作,虽说累一些,骑自行车挨个大队跑。
但是,他却很喜欢这份工作。
他传递的是信件,又不仅仅是信件,更是亲人的思念,家人的叮嘱,给人送去欢喜,送去忧愁,甚至是送去一些不好的消息,但这才是人生,酸甜苦辣啥都有,不是吗?
“不都是知青院的,还有一封是给程大队长的。另外三封是知青的信,我看着名字挺眼生,你们大队又来新知青了吧?”
“可不就是,来了大概半个月了。”
“那我可得赶紧去,我这还有十里铺的信要去送呢。”
“诶?等一下啊!”
花婆子没轻易让邮递员离开,“你还没说这大包裹是谁的呢?也是知青院的?”
上一个收到这么大包裹的人,是谁来着?
哦——
对,是小杨知青。
那时候多少人眼馋啊!
这又是谁的啊?简直是第二个小杨知青啊。
这么大的包裹里边,得装多少吃喝?
“这是给杨柳知青的包裹,是从海市寄过来的。”
“啥?又是给小杨知青寄过来的?”
啧啧啧——
花婆子不得不感叹,小杨知青那个海市的亲戚,可真有钱啊。
头过年之前就寄了一个这么大的包裹,这才过去半年,就又寄了一个过来。
真是让人羡慕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一想到自家那个同样是从海市下乡来的知青女婿,花婆子就有点犯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