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红缨更是像见了鬼一样,指着林小夏,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胡说什么?那些东西,不是你自愿给你爸妈和你弟弟的吗?怎么……怎么现在又想要回去?”
“自愿?”林小夏冷笑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是啊,以前是我蠢,拎不清。但现在简家有难,那些东西,本来就有一部分是用简家的钱换的,凭什么放在林家让他们享福?我要拿回来,补贴家用,大家一起渡过这个难关!”
说完,她目光直直地落在简子阳身上:“子阳,”她轻轻唤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柔软,“你……陪我一起去吗?”
去林家讨要东西?那林家是什么人家?林建国老实巴交,可那个继母刘桂芬,却是个出了名的厉害角色,还有那个被宠上天的小儿子林强,整个林家都当眼珠子似的护着。林小夏一个人回去,怕不是要被那刘桂芬生吞活剥了!
简子阳的心猛地一沉。他看着林小夏那双清亮却带着倔强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不相信林小夏真的转性了,总觉得她在耍什么花招。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她刚才那番话,确实……有点道理。而且,让他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去面对林家那样的豺狼虎豹,他做不到。
他沉默了几秒,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锁着林小夏,终于,他还是开口了:“走吧,我跟你去。”
他想亲眼看看,这个一夜之间仿佛脱胎换骨的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又能干成什么样!
张翠芬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低声嘱咐:“那……那你们注意安全,别跟他们吵起来,有话好好说。”她心里清楚,跟刘桂芬那种人,是没法“好好说”的。
简红缨在一旁气得直跺脚,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大哥都发话了,她还能怎样?只是那看向林小夏的眼神,更加充满了怀疑和戒备。
两人出了简家低矮的院门,一路无话。
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来,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凉意。简子阳走在前面半步,步子迈得很大,似乎想快点结束这趟差事。林小夏跟在他身后,打量着这个七十年代的街道,灰扑扑的墙壁,偶尔驶过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还有穿着蓝灰工装行色匆匆的路人。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林家所在的筒子楼。
林家住在一楼,相比简家那狭窄破旧的小院,这里显然要宽敞明亮得多。还没进门,就听到屋里传来女人的笑声和小孩的吵闹声。
简子阳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木门。
屋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堂屋里摆着一张擦得锃亮的八仙桌,桌上还放着一个喝了一半的麦乳精玻璃杯,旁边散落着几块饼干碎屑。一个穿着的确良碎花衬衫的中年妇女,正抱着一个三四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往他嘴里塞糖块,赫然便是林小夏的继母刘桂芬和小儿子林强。林建国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份报纸,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听到开门声,刘桂芬和林建国同时抬起头。
看到来人,刘桂芬脸上的笑容僵住,抱着林强的手紧了紧,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而刻薄:“哟,稀客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个死丫头,不在你那金贵的婆家好好伺候公婆男人,跑回娘家来做什么?怎么,简家那穷得叮当响的破院子待不下去了,想回来打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