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夏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针尖穿过厚厚的鞋底,发出轻微的“噗嗤”声。她像是随口提起般,语气轻松地问道:“子阳,看啥呢?这么入神。”
“哦,”简子阳头也没抬,眼睛还黏在书上,“苏知青给的,讲种地的。”
“是吗?”林小夏停下手里的活计,故意放软了声音,“苏知青人还怪好的嘞,挺有文化,还知道送书来帮助队里生产。”
她特意加重了“人还怪好的”几个字,等着看简子阳的反应。
谁知简子阳压根没听出她话里的弯弯绕绕,只敷衍地“嗯”了一声,手指在书页上点了点,继续说道:“这上面写的……关于怎么选种和堆肥的方法,好像是比咱们现在用的土法子强点。还有这个,说提前预防病虫害……”
他完全沉浸在如何提高粮食产量的思绪里,压根没意识到自家媳妇儿这看似夸赞的话语下,已经醋海翻波,警铃大作!
林小夏:“……”
行,算你狠!对着这么个一心扑在土地和怎么填饱肚子上的木头疙瘩,媚眼算是抛给瞎子看了!
但心里的那根弦,却因为他这副全然不设防、甚至有点“欣赏”书中内容的态度,绷得更紧了。
几天后,天气难得放晴了些。虽然依旧寒冷,但至少没了那刺骨的寒风。
林小夏估摸着时间,提着个装了热水的瓦罐,准备去地里给还在忙活修整田埂、准备冬种的简子阳送点热水暖暖身子。
还没走到地头,远远地,她就看见两个人影站在田埂上说话。
是简子阳和苏清雨。
隔着一段距离,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林小夏的视力好,她清楚地看到,苏清雨微微仰着头,看着简子阳,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混杂着欣赏、崇拜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羞涩的笑容。那种眼神,专注而明亮,像是有光。
而简子阳,虽然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但他并没有像往常对待其他不熟的女人那样,立刻拉开距离或者转身就走。他就那么站着,似乎在认真听苏清雨说话。
那一瞬间,林小夏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往下一沉!
她怀孕后本就敏感的情绪,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原作里那些关于苏清雨如何“润物细无声”地接近简子阳,如何利用她的知青身份和所谓的“共同语言”来吸引他的情节,像电影画面一样在她脑海里飞速闪过!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瓦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其实,简子阳只是在听苏清雨说一种他没听说过的、据说是从书上看来的预防红薯黑斑病的土办法。他觉得这法子似乎有点道理,关系到粮食收成,所以才多听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