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后的身体格外怕冷,即便盖三床被褥也止不住发抖。简子阳察觉妻子的异样,将自己仅有的一件棉袄脱下来给她盖好,然后毫不犹豫钻进被窝,把怀中的女人紧紧圈入怀抱,他掌心温热粗糙,却带来最踏实安稳的安全感:“明天我在咱们这个屋子里弄个小火炉来,晚上点着,你这样,以后冻坏可怎么办?”
林小夏像只猫一样,往简子阳怀里蹭了蹭:“不行,家里的柴火得省着点用,不然经不住烧的。”
黑暗中,他俯身亲吻妻子的额角,那温柔滚烫仿佛融化所有严冬与艰辛:“媳妇儿,这事你别管,有我呢。”
那场大雪过后,天气并未立刻回暖,反倒是接连几日的阴沉,像是憋着一场更大的风雪。
简子阳动作快,第二天就不知道从哪儿捣鼓来些破铁皮和泥,叮叮当当在属于他们的小屋里砌了个简易的小火炉。虽然瞧着磕碜,但点上柴火,屋里确实暖和了不少。林小夏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着屋内的暖意和男人身上踏实的温度,心里那点对未来的惶惑,似乎也被这炉火驱散了些。
然而,这份安宁很快就被简红缨那丫头给搅乱了。
自打那晚雪夜私会后,简红缨和铁柱的往来愈发隐秘而频繁。铁柱那张嘴,像是抹了蜜,把简红缨哄得团团转。今天送一截不知从哪儿扯来的鲜亮红头绳,明天是偷偷从山上采的、用草叶包着的一小捧野山楂,酸酸甜甜,正对小姑娘的胃口。再不然,就是他自己用小刀削的木头小玩意儿——不成样子,却透着股子只有他能给的“用心”。
简红缨哪里经过这个?一颗心早就被哄得晕陶陶的,看铁柱的眼神,简直能掐出水来。她开始偷偷对着小镜子描眉画眼,尽管那眉笔还是最劣质的碳条,也开始幻想自己穿上红嫁衣,和铁柱哥过上“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好日子。
林小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脑子里那本“原著”的剧情,跟过电影似的在眼前闪回:铁柱婚后不仅好吃懒做,还染上了酗酒家暴的恶习,简红缨十六七岁就被搞大了肚子,被简家视为奇耻大辱,几乎是扫地出门。之后她的人生,就是一部活生生的悲剧,想逃都逃不掉!
不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姑子往火坑里跳!
这天,林小夏瞅着张翠芬和简卫国都下了地,简子阳又上山砍柴去了,便拉着正在炕上纳鞋底、实则走神偷笑的简红缨,压低了声音:“小缨,嫂子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简红缨被她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手里的针差点扎到自己:“嫂、嫂子,啥事啊?”
“你跟铁柱……是不是走得太近了?”林小夏开门见山,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嫂子不是想管你,只是铁柱那个人,还有他家里的情况,你真的了解吗?村里人都说他游手好闲,他爹娘也不是什么省心的人……”
话还没说完,简红缨的脸“唰”地就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
“嫂子!”她猛地站起来,声音都拔高了,“你怎么也跟他们一样,瞧不起铁柱哥!就因为他家里穷,他就活该被人戳脊梁骨吗?他对我的好,你们谁看见了?我知道你现在得宠,我哥什么都听你的,可我的事,你也管不着!”
那语气,那眼神,活像林小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要拆散她和铁柱这对苦命鸳鸯似的。
林小夏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背过去。这丫头,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我不是看不起他穷,我是担心你以后受苦!感情不能当饭吃,人品才是最重要的!”
“哼,人品?我看铁柱哥人品好得很!比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强多了!”简红缨说完,扭头就跑出了屋,留下林小夏一个人又气又无奈。
这事儿自然很快就传到了铁柱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