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张翠芬扬声问。
门外传来一个带着点谄媚的陌生男人声音:“请问,这是简卫国大哥家吗?我是简大明啊!”
张翠芬和林小夏对视一眼,都有些纳闷。简大明是简卫国的一个远方侄子,早些年去外地做工,后来就断了联系,简家人都当他没了。
张翠芬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儿男人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手里拎着两条干巴巴的小鱼和一包用红纸包着的糖,瞧着就不怎么值钱。
“哎哟,是大嫂吧?我是卫国大哥的远房侄子,叫简大明!老家遭了灾,实在是活不下去了,这才寻思着来投奔叔叔婶婶,想在村里寻个落脚的地儿,给口饭吃就成!”那简大明一进屋,眼珠子就滴溜溜乱转,先是在张翠芬身上打了个转,然后就落在了挺着大肚子的林小夏身上,最后目光又贪婪地扫过屋里屋外。
当他看到简家虽然简陋却明显修葺过的土坯房,闻到屋里即便没做饭也隐约飘荡的肉香和粮食味时,那双眼睛里闪过的“惊喜”和贪婪,几乎不加掩饰。
“哎哟喂,婶子,您家这日子可真红火!比俺们老家那边强太多了!这屋子也敞亮!”他一边说着,一边自来熟地就要往炕边坐。
张翠芬是个实在人,一听是自家男人的远房侄子,又说是遭了灾来投奔的,心里就先软了三分。可林小夏却在听到这人声音的那一刻,心里就“咯噔”一下,升起一股莫名的警惕。
她凭着现代人的直觉,打量着这个简大明。他言谈举止间透着一股子市侩的油滑,那双眼睛在扫过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时,带着一种让她很不舒服的打量,再看他对自己家能吃上肉、住上修葺过的房子时那过分夸张的“惊喜”,林小夏几乎可以断定——这人,来者不善!
旧时代的人或许淳朴,没那么多心眼。但林小夏不一样,她敏锐地感觉到,这个简大明,不像真心投亲,倒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那副样子,更像是来打探什么虚实的!
林小夏不动声色地拉了拉张翠芬的衣袖,朝她递了个眼色,面上却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原来是远房的亲戚啊,快请坐。”
林小夏那句“快请坐”,说得客气,眼神却冷冷的。张翠芬被她一拉,心里那点对“远房亲戚”的同情也淡了几分,只是碍于情面,没立刻把人往外赶。
这简大明倒也不客气,一屁股就想往热乎的炕沿上蹭,被林小夏不着痕迹地引到了堂屋那条破旧的长凳上:“叔,赶路辛苦了,喝口水暖暖身子。”说着,倒了碗半温不热的凉白开。
简大明端着碗,眼睛却还在屋里屋外地瞟,尤其在闻到角落里似乎还残留着肉香的瓦罐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这简家,果然不像村里其他人说的那么穷哈哈!
王寡妇那双时刻关注简家动静的三角眼,自然不会错过。
傍晚时分,简大明借口“出去转转,熟悉熟悉环境”,实则是想打探村里的情况。刚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就见王寡妇“恰巧”提着个空篮子路过。
“哎哟,这位兄弟眼生得很啊?”王寡妇故作惊讶,一双眼睛却精明地在简大明身上打转。
简大明本就存着打探的心思,见有人搭话,立刻摆出一副落魄亲戚的可怜相:“嫂子,我是简卫国大哥的远房侄子,简大明。家里遭了灾,来投奔叔叔婶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