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小风波,不仅没有影响“锦绣巧裁铺”的生意,反而因为林小夏的巧妙应对和过硬的衣物品质,更是名声大噪。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不止红星大队的村民,连邻近几个村子,甚至几十里外的镇上,都有人听说了简家有个手艺精湛的林小夏,能做出比供销社还好看、还合身的衣裳,纷纷慕名而来。
简家小院的门槛,一时间快要被踏平了。
陈洁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中,脸上的笑容也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低眉顺眼的受气包,跟着林小夏,她学了手艺,认了字,见了世面,更重要的是,她凭自己的双手挣了钱粮,腰杆挺直了,说话也敢大声了。每当看到顾客们拿到新衣时满意的笑容,她心里就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和满足。
林小夏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她也没忘了那些真正困难的人家。每次裁剪衣物,总会剩下一些零碎的布头。
颜色鲜亮些的小块布头,她就攒起来,得空了就带着陈洁一起,教村里那些家境贫寒、衣衫褴褛的小丫头们做成小巧的头花,或者缝在她们满是补丁的旧衣裳上,做个别致的装饰性补丁。这些布头本就不值什么钱,但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点点鲜亮的色彩就能给孩子们带来莫大的欢喜。
“小夏姐,谢谢你!这花真好看!”扎着新头花的小姑娘们,黝黑的脸蛋上笑开了花。息地收获了一大波好感和人心。她怀孕的肚子也一天天显怀,但看着这一切,她觉得日子充满了奔头。
李芳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回到家里,越想越气,胸口像堵了一团烂棉花,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将淘米的瓢盆“哐当”一声摔在灶台上,糙米粒撒了一地也不管不顾。晚饭时,对着王强那张黑沉沉的脸,她更是没好气,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尖着嗓子数落开来:
“王强!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眼睁睁看着你媳妇被人指着鼻子骂,你倒好,跟个锯嘴葫芦似的,屁都不放一个!”
王强扒拉着碗里的高粱米饭,本就因白天的事心里窝火,听她这么一闹,更是烦躁:“行了!少说两句!那么多人看着,你让我怎么说?再说了,是你自己先去挑事,人家小夏也没说错什么!”
“我挑事?”李芳噌地站起来,柳眉倒竖,“她林小夏算个什么东西!仗着肚子里揣着个崽,就敢在红星大队作威作福了?开那个破裁缝铺,一天到晚叮叮当当的,影响我们社员上工!我看她就是想当资本家,走歪门邪道!”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都快下来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放着城里好好的日子不过,跟你来到这穷山沟!现在倒好,连个下乡来的丫头片子都敢骑到我头上拉屎撒尿了!你不给我出这口气,我还不如回娘家去,省得在这儿受气!”
接连几天,李芳要么对着王强横眉冷对,要么就寻死觅活地哭闹,晚上睡觉也用后背对着他,家里冷锅冷灶,王强下工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他一个大男人,又是生产队的队长,在外面要管着队里百十号人,回到家还要受这窝囊气,心里头的火气也是越积越旺。
这日,王强从大队部开完会回来,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李芳又在他耳边哭哭啼啼地念叨林小夏的“坏话”,添油加醋地说什么“锦绣巧裁铺”生意太好,村里有些婆娘心思都活络了,不好好下地挣工分,都琢磨着怎么拾掇自己,长此以往,队里的生产非得耽误不可。
王强被她吵得头昏脑涨,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行了!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