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洁听到这话,原本死寂的眼神亮了一下。林小夏知道陈洁听进去了。她继续道:“你忘了?我跟你说过,这个年头,什么人最饿不死?是手艺人!咱们有了这门手艺,走到哪儿都能凭本事吃饭。别看现在难,可只要咱们不放弃,总有出头的一天。”
“小夏姐……”陈洁沉默半晌,之后才轻轻开口,“我……我真的……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她像是在问林小夏,又像是在问自己。
“能!一定能!”林小夏斩钉截铁地说,“但好日子不是等来的,是自己挣来的!机会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要是自己先泄了气,什么都不学,什么都不准备,那就算天大的好机会掉到你面前,你也抓不住!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陈洁慢慢抬起头,看着林小夏那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夏姐,我听你的!我……我学!我一定好好学!我不认命!”
林小夏欣慰地笑了,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这就对了!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你放心,有我呢,咱们一起努力!”
陈洁被林小夏一番话说得重新燃起了希望,虽然在婆家的日子依旧艰难,但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每日在婆婆的白眼和丈夫的沉默中隐忍度日,暗地里却把林小夏教的针法、裁剪要领一遍遍在心里琢磨,一有机会就偷偷练习。
而李芳见陈洁被婆家和娘家轮番磋磨,在村里几乎成了个笑话,心中却是说不出的得意和痛快。她觉得林小夏失了陈洁这个“左膀右臂”,看她还怎么蹦跶。
而陈洁娘家这边,陈洁她娘还想着继续拿捏这个闺女,时不时地就打发人来传话,话里话外都是让陈洁从婆家搜刮些好处贴补娘家,尤其是她那个宝贝儿子,正是说亲的年纪,缺钱缺物。
她听了陈洁在林小夏帮工,总能分到好些东西。急的她眼红的紧,好东西可不能全被婆家一家给独占了去!
“她婆家日子过得宽裕,前阵子又得了公社的奖励,你可得让她记着自己的弟弟,给他弄几尺好布料,再弄点细粮票回来,不然他那门亲事可就悬了!”陈洁娘拉着脸,对着前来传话的邻居抱怨。
可几次三番下来,陈洁那边不是推说自己做不了主,就是说婆婆看得紧,手里没活泛钱。次数多了,陈洁娘也察觉出不对味儿了,这闺女,好像没以前那么听话了,翅膀硬了,敢跟她打马虎眼了!
她气得在家里跳脚,骂陈洁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点也指望不上。
可骂归骂,她也知道,陈洁真要铁了心不给她好处,她也没太好的法子,毕竟闺女在婆家过日子,她这个当娘的总不能真闹上门去撕破脸,那不是更让陈洁在婆家难做,也让自己在村里丢人么?只能憋着一肚子气,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