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起身,看了眼简子阳,示意简红缨小声些,对简红缨低声吩咐道:“红缨,你去一趟李芳家,就说王麻子在咱们家这里找她,有顶顶要紧的事儿商议,关乎刘家娃儿的事,让她赶紧过来一趟。”
简红缨会意,点了点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嫂子,我这就去!看她还怎么装!”
李芳正在自家院子里喂鸡,听见简红缨在门外喊她,说王麻子在简家等她,有刘家孩子的事要商量,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王麻子,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这点风浪都经不起!这才一个晚上,就沉不住气了?她暗骂王麻子没出息,面上却堆起一丝茫然的惊讶,扬声道:“哎,红缨妹子啊,啥事儿啊?王麻子找我?他找我能有啥事?刘家娃儿的事,跟我有啥相干?”
简红缨学着林小夏教的,只管板着脸,公事公办的口气:“芳婶子,我也不知道,王麻子大哥就这么说的,让你赶紧过去呢,说是不去不行。好像是挺急的事儿。”
李芳眼珠子转了转,寻思着王麻子被抓了,不定说了些什么,自己若是不去,倒显得心虚。
她拍了拍手上的鸡食,装作一脸莫名其妙:“行吧,那我就去瞅瞅,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大清早的,净不让人消停。”
简家小院里,天刚亮透,就陆陆续续聚了不少人。刘婶一家老小自然是最早到的,刘婶的儿媳妇抱着孩子,眼巴巴地瞅着简家屋门,既有感激,也有对罪魁祸首的愤恨。
村长兼生产大队书记老王也板着脸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平日里爱看热闹的村民,都想知道这毒害奶娃子的事儿到底是谁干的。
林小夏由简子阳扶着,缓缓从屋里走了出来。她怀着身孕,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目光沉静,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度。
王麻子则被两个民兵押着,垂头丧气地跪在院子中央,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李芳一脚踏进简家院子,看见这阵仗,特别是跪在地上的王麻子,心里头顿时凉了半截,但脸上依旧强装镇定,甚至还带着几分被无辜牵连的委屈:“哎哟,这是咋了?老王书记,小夏,你们这是……王麻子这是犯了啥事了?咋还跪上了?”
林小夏没理会她的装模作样,目光清凌凌地看着她:“李芳,你来了正好。王麻子已经全招了,他说,是你指使他在刘家小孙孙的肚兜上抹了害人的药粉。”
王麻子一听林小夏开口,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许多,抬头就冲着李芳哭喊起来:“李芳!你个黑了心的婆娘!是你!是你叫我干的!你给了我十块钱,说只是让娃儿起点疹子,要不了命!如今东窗事发,你倒想一个人干净?!你做梦!”
李芳听着王麻子这番话,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心跳得如同擂鼓。
但她深知此刻绝不能认,一旦认了,她就全完了!她定了定神,猛地拔高了声音,指着王麻子厉声尖叫:“王麻子!你放你娘的屁!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指使你了?我跟你无冤无仇,我跟刘家嫂子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我为啥要害她家娃儿?林小夏!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给了他好处,让他来诬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