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啥?一个月五块?还给固定工钱?”
“我的天爷!五块钱!俺们家男人在生产队干一天才几个工分,一个月也换不来五块钱现钱啊!”
“还能计件?那要是手脚麻利,岂不是能挣更多?”
“双份工资啊这是!公社这回可真是下了大力气了!”
妇女们叽叽喳喳,脸上都放着光,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票子在向她们招手。在这个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年代,五块钱的固定工资,外加计件提成,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意味着,她们女人,也能凭自己的双手,正儿八经地挣钱养家了!
陈洁听着,心里也是一阵火热。五块钱,再加上计件……她默默盘算着,要是自己放开手脚做,一个月下来,怕是能顶得上丈夫大半年的收入了!到时候,不仅能给孩子添件新衣裳,扯几尺“的确良”布料,说不定还能攒下点钱……
她正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中,冷不防散工后一回到家,一股冰冷的气息就兜头盖脸地泼了下来。
只见她婆婆黑着一张脸,像门神似的堵在门口,一双三角眼闪着精明刻薄的光,直勾勾地盯着陈洁,像是要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回来了?”老婆子的声音又干又硬,带着审问的口气,“听说你们那个什么破合作社,一个月发五块钱?还有什么……计件的?”显然,这消息长了翅膀似的,早就在村里传遍了。
陈洁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脸上却还是挤出个笑:“是,娘,赵干事是这么说的。”
李桂花“哼”了一声,枯瘦的手指猛地戳向陈洁的额头,力道大得让陈洁往后踉跄了一下:“我可跟你说明白了!从下个月起,你挣的每一个子儿,都得一分不少地给我交上来!这是你孝敬家里的钱,知道不?”
陈洁愣了一下,嗫嚅道:“娘,这钱……我想着留着给娃用……娃出生了,多了张嘴,不免开销大。”
“给娃用?”李桂花的嗓门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你出去抛头露面挣几个钱,就想自个儿捂着了?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家里哪个嘴不吃饭?哪个屁股不穿衣?你男人在外面累死累活挣工分,你倒好,想留着钱外面找野男人是吧?!生了娃家里是缺他吃缺他穿了!用的到你来攒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