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家眷们,明面上是来认个门,实则也是来探探新厂长夫人的底细。
几番寒暄下来,见林小夏谈吐得体,待人亲和,又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爱搬弄是非的性子,心里便都有了数。
而另一边,简卫国和简子阳到省机械厂正式上任后,却发现厂里的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前任厂长虽然因贪腐被带走调查了,但他毕竟在厂里经营了一年,盘根错节,留下来的烂摊子着实不少。
尤其是他提拔起来的几个亲信,虽然表面上对新来的厂长和副厂长毕恭毕敬,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阳奉阴违的劲儿,处处掣肘,暗中使绊子。
这天,工厂召开生产调度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各车间的主任、技术员都到齐了。
简卫国坐在主位,简子阳则坐在他的下首。
会议进行到一半,讨论到了提高某型号零件生产效率的问题。
简子阳根据自己连日来对车间情况的了解,提出了几点改进意见。
他话音刚落,一个粗嘎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简副厂长,您这话说得轻巧啊!这老工艺用了多少年了,哪是说改就能改的?您刚来,对厂里的情况还不熟悉,有些事啊,还是得按老规矩办!”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车间的车间主任赵铁军。
这赵铁军四十来岁,五大三粗,一脸的横肉,头发剃得很短,像钢针一样根根竖起。
他是前任厂长的亲外甥,又仗着自己是做工多年的老师傅,技术又确实过硬,平日里在车间就是个土皇帝,向来不把年轻干部放在眼里。
此刻,他斜睨着简子阳,嘴角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挑衅,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个毛头小子,懂个屁!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其他几个前厂长的旧部,也纷纷附和:
“是啊,赵主任说得有道理,这生产上的事,可不是纸上谈兵那么简单。”
“新官上任三把火,咱们理解,但也不能瞎指挥不是?”
简子阳端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看着赵铁军那张写满了“不服气”的脸,眼神沉静如水,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淡淡地说道:“赵主任,我提出的只是初步建议,具体的可行性,自然还需要大家一起讨论研究。不过,固守老规矩,不思进取,恐怕也不是我们机械厂未来发展的方向吧?”
赵铁军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副厂长,竟然敢当面反驳他,脸色顿时涨得通红,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被简卫国沉稳的声音打断了。
“好了,”简卫国目光威严地扫视了一圈,“子阳的提议,也是为了厂子好。有没有道理,能不能行,不是靠嘴皮子说的,是要靠实践来检验的。赵铁军同志,你是老技术骨干了,对这个零件的生产最熟悉,你先具体说说,这个工艺改进,难点在哪里?大家集思广益嘛!”
简卫国一开口,赵铁军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那些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但脸上的不忿之色,却更加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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