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攥住的手腕疼得钻心,可对上那双幽深锐利的眼睛,竟吓得连痛呼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男人是谁?怎么在村子里从来没见过这人?
他身上的军便装洗得有些发白,却熨烫得一丝不苟,肩背挺直如一杆标枪。
跟在李桂花身后的李翠翠等人,也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一个个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哥!”
一声清脆的女声从陆振川身后传来。
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模样清秀的年轻姑娘探出头来,正是陆振川的妹妹,在公社裁缝铺做工的陆芳芳。
陆振川是特地来送妹妹上班的,没想到刚到门口就撞见这群人围攻一个瘦弱的女同志。
“陆……陆营长?”
就在这时,一声又惊又喜的呼喊打破了僵局。
公社的赵干事闻讯匆匆赶来,一看到陆振川,立刻小跑上前,脸上堆满了客气又恭敬的笑容:“您怎么来了?”
“来送芳芳上班。”
“营长”两个字,让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天爷啊!营长!那得是多大的官?
李桂花吓得腿肚子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村长,公社干事在她眼里都是了不得的人物,现在面前竟然站着一个活生生的营长!
陆振川没理会赵干事,只是冷冷地甩开李桂花的手,那力道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陆振川:“公社是为人民服务的地方,不是你们撒泼耍横的菜市场。再有下次,聚众闹事,欺压社员,就不是口头警告这么简单了。”
他顿了顿,又吐出几个字:“如果再被我发现,直接送你们去劳改农场,好好学学规矩!”
“劳改”两个字,直接把李桂花吓得面如土色,急忙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哪还敢多说一个字。
陆振川这才收回目光,转向妹妹陆芳芳,声音缓和了些许:“进去吧,好好工作。”
“哎,知道了哥。”陆芳芳脆生生地应了,又担忧地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陈洁,这才转身进了裁缝铺。
陆振川没再多看一眼,转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社大院。
直到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那股无形的压力才缓缓散去。
李桂花一行人如蒙大赦,但心里那股火气和没处发的憋屈,全都转移到了陈洁身上。
“你行!陈洁你可真行!”李桂花不敢大声,只能压着嗓子,怨毒地指着她,“翅膀硬了是吧?好!有本事,你这辈子都别踏进我李家的门一步!”
说完,她狠狠一跺脚,带着李翠翠等人灰溜溜地逃走了。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几天。
这天傍晚,公社里下了工,社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陆振川又来接妹妹,他靠在院子门口的大槐树下,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
他无意间一抬头,目光落在了公社宣传栏旁边的墙上。
白石灰刷过的墙壁上,用红漆写着两行遒劲有力的大字,字体娟秀中透着一股筋骨:
一针一线,缝出好光景
一衣一裤,暖了社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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