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远处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她绝望又无助的脸。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一束明亮的光柱,突然刺破了浓重的雨幕,直直地照了过来。
陈洁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撑着一把黑色的油布伞,踏着水花,大步向她走来。
是陆振川。
他没多问一句废话,走到跟前,将手里的手电筒塞给陈洁,让她照着路。
然后,他二话不说,俯身卷起笔挺的裤腿,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腿,径直踏入了没过脚踝的泥水里。
他走到车轮陷进去的那一侧,双臂抓住车架,肌肉瞬间贲起,沉声喝道:“我数一二三,一起用力!”
“一……二……三!”
随着他一声低喝,陈洁也拼尽全力去推。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车身传来,那深陷的轮子竟被他硬生生地抬了起来!
陈洁连忙趁势往前猛推,板车终于从泥坑里挣脱出来。
就在车子晃动的一瞬间,她脚下一滑,险些摔倒。慌乱中,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覆在了她冰冷湿滑的手背上,稳稳地扶住了她。
那掌心的温度,滚烫得惊人,仿佛能透过皮肤,一直烙印到心里去。
陈洁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
陆振川仿佛没察觉到她的窘迫,松开手,表情一如既往地沉稳。
他看了一眼被推到安全地带的板车,又看了一眼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陈洁,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走吧。”
雨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
回到公社大院,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雨水汇成细流,从屋檐上哗哗淌下。
陈洁推着板车进了仓库,用油布仔细盖好。
她转过身,看到陆振川还站在屋檐下,雨水顺着他笔挺的裤管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水。
他那件军便装的肩头也湿了大半。
“陆营长,你……”陈洁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你要是不嫌弃,去我屋里坐坐,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吧。这雨太大了。”
她的住处,是裁缝铺后面隔出来的一间逼仄的小屋,勉强能放下一张板床和一张小桌子。
陆振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小屋里,一盏昏黄的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陈洁找出自己唯一一条干净的毛巾递过去,又手脚麻利地用小炉子烧了壶热水,倒进搪瓷缸里。
“快擦擦吧,别着凉了。”
陆振川接过毛巾,那上面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
他随意地擦了擦脸和头发,捧着温热的搪瓷缸,却没有喝。
屋子太小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一进来,瞬间就显得拥挤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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