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麻烦什么!我爷我奶早就听我说起过你,直夸你手巧、有文化,早就想见见你了!”
陆芳芳不由分说,半拖半拽地拉着她就往村外走,“再说了,我哥那屋里的书,他自己好不容易请假回来养伤,结果回了乡就整天不见人影,不看也是落灰,给你看才是正经!”
拗不过陆芳芳的热情,陈洁只好红着脸,任由她拉着。
陆家在隔壁的红旗村,离公社大院不算远,走个十来分钟的土路就到了。
一路上,陆芳芳的嘴就没停过,叽叽喳喳地说着家里的趣事,说她爷爷爱听样板戏,奶奶种的丝瓜比冬瓜还大,哥哥陆振川小时候有多么不苟言笑,像个小老头。
陈洁安静地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这是她嫁到李家后,从未感受过的、属于家庭的鲜活与温暖。
陆家的院子收拾得干净利落,几排笔直的竹竿上晾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墙角一架丝瓜藤爬得正盛,挂着几个沉甸甸的绿丝瓜。
院里坐着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戴着老花镜在晒粮食,见到芳芳领着人进来,立刻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爷,奶,这就是我常跟你们说的陈洁姐!”陆芳芳大声介绍。
“哎,好闺女,快进屋坐!”陆奶奶站起身,热情地招呼着,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满是善意,“早就听芳芳念叨你,说你是个心灵手巧的好姑娘。快,别在外面站着。”
两位老人都是退伍回乡的,身上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爽利和朴直。
他们听孙女说过陈洁的遭遇,言语间便更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怜惜和尊重,这让一直活得小心翼翼的陈洁,眼眶不由得有些发热。
寒暄了几句,陆芳芳就迫不及待地拉着陈洁往东边一间侧屋走去。
“陈洁姐,我哥的书都在这屋!”
一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皂角和阳光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却窗明几净,陈设简单至极。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靠墙立着的旧书柜。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床上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像一块巨大的绿豆腐干,一看就是出自军人的手笔。
陈洁正暗暗赞叹这屋子的整洁,陆芳芳却“哼”了一声,跑过去一屁股就坐在那“豆腐块”上,还故意用脚把平整的床铺给蹬乱了,嘴里嘀咕着:“臭讲究!”
她那孩子气的举动,让陈洁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的拘谨也消散了大半。
陆芳芳跳下床,献宝似的跑到书柜前,拉开了玻璃柜门。“你看!都是我哥的宝贝!”
陈洁凑过去,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
满满一柜子的书,不像图书馆的书那样崭新,但每一本都被爱护得极好,书角平整,没有一丝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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