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仓库的路已经被水淹了,浑浊的泥水没过了膝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终于,他冲到了仓库门口。那扇沉重的木门在洪水的巨大压力下,被顶得死死的,水流正从门缝里“滋滋”地往外渗。
他伸手去推,那门却纹丝不动,像焊死了一样!
里面的水压太大了!
“陈洁!陈洁!!你在里面吗?!”他用拳头疯狂地捶打着木门,手背上瞬间就磨破了皮,可他的声音,被狂暴的风雨声和洪水的咆哮声轻易地撕碎。
里面没有一丝回应。
他猛地回头,对着追上来的两个民兵喊道:“拿斧头来!快!”
一个民兵被他骇人的模样吓了一跳,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从附近找来一把劈柴的斧头,递了过去。
陆振川一把夺过斧头,抡圆了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劈向那扇厚重的木门!
“砰!!”
木屑四溅!
“砰!!”
又是一斧!
他手上的旧伤口,在这样剧烈的动作下瞬间迸裂,温热的鲜血混着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
“咔嚓——”
一声巨响,坚实的木门终于被他劈开了一个大洞!
陆振川扔掉斧头,不顾洞口锋利的木刺,一头就钻了进去。
齐腰深的洪水冰冷刺骨,带着一股腥臭的泥沙味。仓库里一片狼藉,布料、木架子漂浮得到处都是。
“陈洁!”
终于,在角落一个倒塌的货架旁,他看到了那个蜷缩着的身影。
她半个身子都浸在水里,只剩头和肩膀还靠在架子上,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像纸,仿佛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蹚过去,一把将她从水里捞了起来,横抱在怀里。
她的身体,冰冷得像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冰,没有一丝温度。
“陈洁……陈洁,醒醒!”他抱着她,转身就往外冲。
陆振川抱人出了仓库,急忙要往临时指挥点转移,迎面却撞上了一群人。
是几个民兵,押着一个浑身泥水的男人。
那男人正是逃跑的李大柱。他没跑多远,就被巡查的民兵当成可疑分子给抓了回来。
李大柱一抬头,就看到了陆振川,以及……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陈洁。
她双目紧闭,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靠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这一幕,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李大柱的眼睛里。
羞辱、嫉妒、愤怒……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盖过了他所有的恐惧。
他不知哪来的勇气,挣脱了民兵的钳制,冲上前去,指着陆振川的鼻子,声色俱厉地喊道:“你放下她!她是我老婆!你个狗日的想干啥?!”
陆振川抱着陈洁的脚步,猛地顿住,他也丝毫不客气的回敬:“你老婆被困在水里的时候,你在哪里?!”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