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本一”随之出炉:她在供销社上班,天天跟那些城里来的干部眉来眼去的,早就嫌弃家里汉子是个泥腿子了!现在生了不知道哪个野男人的丫头,就更铁了心要跟李家断了,好去找她的相好!
而“版本二”更是具体到了她偷的汉子是某个人身上:“何止啊!你们想想,这次发大水,她为啥偏偏被那个陆营长救了?我可听说了,那个陆营长隔三差五就往公社这跑,一个大男人,没事献什么殷勤?要我说啊,这两人早就有一腿了!不然她一个女人家,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提离婚?李家的大柱啊……这头顶上,都绿油油一片了!”
陆芳芳从公社下班,刚路过红星村村口,就听见几个妇人正唾沫横飞地议论着她哥和陈洁。
“……不清不楚,早就勾搭上了……”
“……怪不得呢,一个巴掌拍不响……”
陆芳芳只当是有什么稀罕事,结果拉长耳朵一听,就听到了自家哥哥的名字。
她当下气得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她叉着腰,杏眼圆瞪,“我哥和陈洁姐清清白白!我哥是为了救人才去的废仓库!你们这帮人,嘴巴里除了喷粪就不会说点别的吗?再让我听见你们嚼舌根,我就撕烂你们的嘴!”
几个长舌妇被她这股泼辣劲儿吓了一跳,讪讪地闭了嘴,各自散了。
陆芳芳气冲冲地回到家,把这事跟陆振川一说,本以为哥哥会勃然大怒,没想到,陆振川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听完,什么也没说,转身拿上那个绿色的军用饭盒,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包用牛皮纸包着的红糖,径直就出了门。
“哥!你干嘛去?!”陆芳芳急了,“外头都传成那样了,你不管的吗?!”
陆振川回头让陆芳芳别跟着来了,回去,至于那些人,他有他自己的办法。
卫生院的病房里,气氛正有些压抑。李桂花的那些话,到底还是影响了旁人。
陈洁默默地躺在床上,感受着周围若有似无的打量目光。
她想过解释,可不管她说什么,周围病床的人也只是对她客气的笑笑,不欲多言。
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陆振川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手里拎着一个饭盒,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整个病房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有心人心里琢磨着,这人是不是就是陈洁婆婆说的那个“老相好”?
感受到打量的目光,陆振川只是冷冷的扫过众人,那些窥探的目光瞬间就收了回去。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陈洁的床边。
“哐”的一声轻响,那个装满了小米粥、还冒着热气的军用饭盒被放在了床头柜上。
旁边,是一包扎得结结实实的红糖。
他从容不迫的,自己给自己拉了一个凳子坐在病床旁,目光静静地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神情疲惫的女人:“他们说的,离婚,是真的?”
陈洁见他来了,整个人都懵了,第一反应是惊慌。
她下意识地朝门口看了一眼,又心慌的扫过周围病友,急急地压低声音:“陆营长,你怎么来了?你快走,别让他们看见,会……会影响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