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个年轻工人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满是惊慌和为难。
他的身后,还挤着五六个伸长了脖子、探头探脑往办公室里张望的员工。
“简、简副厂长……”那推门的工人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什么,楼底下……有人找您……”
简子阳眉头一皱,放下了筷子:“谁啊?慌慌张张的。”
“是……是孟科长的爱人……”
孟科长?孟守昌?
简子阳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也没多问什么,立马站起身,大步朝楼下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尖锐的哭嚎声就跟炸雷一样传了上来。
“简子阳!你给我出来!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玩弄我女儿的感情,你算什么男人!”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你们厂新提拔的副厂长,背地里勾搭小姑娘,始乱终弃,害得我女儿要死要活啊!”
“你今天必须给我女儿一个说法!不然我就死在你们厂大门口!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当领导!不配当厂长!”
简子阳下了楼,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孟母正像个疯子一样,站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撒泼哭骂。她的头发乱了,衣襟也扯开了,完全没有了往日科长夫人的体面。
而此刻正是午休下班时间,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一大片工人。
所有人都伸着脖子,对着这边指指点点,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震惊、好奇和看好戏的兴奋。
人群的角落里,一道幸灾乐祸的视线尤为明显。
冯文斌靠在一棵白杨树干上,双手环胸,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他看着被围在中央、百口莫辩的简子阳,那眼神,就像在欣赏一出早已预料到的好戏。
这姓孟的一家,果然没让他失望。
简子阳啊简子阳,你小子爬得快,可根基不稳,这么一闹,作风问题的大帽子扣下来,我看你这个副厂长的位置还怎么坐得稳!
就在这时,林小夏和简红缨也匆匆从楼里跑了出来。
当看清眼前这撒泼打滚、哭天抢地的阵仗时,两人都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俩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茫然和一丝被无端卷入风波的恼火。
“大娘,您先起来,地上凉。”简子阳稳了稳心神,往前走了一步,“有什么话,咱们站起来好好说。您这样躺在地上,像什么样子?这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回碰上这种阵仗。
“站起来?”孟母一听这话,哭嚎得更来劲了,她用手捶着地面,哭得声嘶力竭,“我不起来!你们逼死我女儿,还想让我站起来?简子阳,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死在这儿!让全厂的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陈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