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说没有,那之前举报信里说林小夏窃取他所有成果的话,不就不攻自破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打肿脸充胖子:“那……那是当然!都是我的!她手里的东西,根儿上全都是我的!”
“那可太好了!”刘厂长一拍大腿,笑得更加和善了,“那咱们厂也就不去找她了,免得她狗急跳墙,又闹出什么事端来。这样,高健同志,你今天尽快把那些新图纸给我们送过来,我们马上组织人手开工!到时候,这利润,你拿大头!”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大脑飞速地运转着。图纸……图纸……什么餐椅摇篮,他连那玩意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拿?
“怎么了?高健同志?有什么困难吗?”刘厂长见高健迟迟不语,明知故问。
“没……没困难!”高健连忙摆手,额头上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就是……就是图纸放在家里,我得回去找找,整理整理。今天……不,明天……估计也拿不出来。不过您放心,厂长,就一两天!我保证给您送来!”
“好!那我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高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厂长办公室。
他被架在火上烤了!
交不出图纸,他就是个欺骗厂子的骗子,下场比林小夏好不到哪儿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弄到图纸!
从林小夏手里,把那些他听都没听过的“儿童餐椅”、“多功能摇篮”的图纸,弄到手!
怎么弄?
高健的眼神逐渐变得阴狠。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抢!
必须想办法,把图纸从林小夏那个婆娘手里抢过来!
高健前脚刚从厂长办公室里出来,后脚还没踏进家门,省市联合调查组的人就到了。
一辆半旧的绿色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木器厂办公楼前。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穿着中山装,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他们手里提着公文包,不苟言笑。
厂长办公室,被临时征用成了问询室。
第一个被叫进去的,是高健。
他揣着冯文斌连夜帮他“做旧”的草图,心里七上八下。那图纸被烟熏过,又特意揉搓出褶皱,边角还用茶水浸泡出了陈年的黄渍,看上去,比林小夏那些崭新的图纸“有历史”多了。
“高健同志,”为首的一位调查员声音平稳,“我们收到了你的举报信。现在,请你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详细地跟我们说一遍。”
高健像是酝酿了许久的情绪,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浓重的委屈和悲愤。
“领导,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激动地拍着胸脯,“那学步车,那是我……是我日思夜想,熬了多少个通宵才琢磨出来的血汗结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