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着先把娃娃好好洗一洗,里面的填充物换成棉花一类的。
盼安长牙,总喜欢把东西往嘴里塞。娃娃得保证是干净的,免得吃了脏东西得病。
夜深了,窗外一片死寂,连虫鸣声都听不见。
陆振川今晚要带队巡逻,回不来。整个屋子只有她和女儿两个人。
等盼安在小床上睡得透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后,陈洁才蹑手蹑脚地走到桌边,在昏黄的灯光下,拿出了那个布偶。
她从针线笸箩里找出一把小剪刀,对着布偶侧面的一条缝线,小心翼翼地挑了下去。
线头断开,她轻轻一扯,里面的东西就“哗啦”一下,被倒在了桌面的旧报纸上。
看清那些东西的瞬间,陈洁的呼吸和心跳,同时停摆了。
她猛地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那声差点冲破喉咙的尖叫,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那哪里是什么棉花!
那是一团一团纠缠在一起的……头发!有长有短,颜色也深浅不一,黑的,枯黄的,甚至还夹杂着几根灰白的。
头发里,还混着几块布料碎片,像是从什么衣服上剪下来的。布料的花色已经看不清了,因为它们被血浸透,干涸成了暗红色,又硬又黑。
而在这一堆令人作呕的东西里,还有一样东西,正闪着微光。
那是一颗小小的,亮晶晶的红色塑料珠子。
陈洁认得这个珠子,前几天她还看见,失踪的军军,他脚上那双新买的凉鞋上,就镶着一模一样的珠子!
难道说这个傻子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陈洁自己给狠狠掐灭了。
陈洁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连环杀人案!
整个军区,多少公安、多少部队里的精干人手,查了这么久都毫无头绪。
凶手心思缜密,狡猾得像只狐狸,怎么可能会是一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傻子?
真要是他,早就被抓起来了,还能由着他爹带着在厂子里晃悠?
陈洁的目光又落回到那颗小小的红色塑料珠子上。
这年头的塑料珠子,样子都大差不差,小孩子的凉鞋款式也简单,说不定就是碰巧了。孙老头是收废品的,他儿子从垃圾堆里捡到这么个玩意儿,再正常不过了。
可不管怎么说,这娃娃是绝对不能再让盼安碰了。
谁知道这里面的头发和血布,是从什么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晦气不说,光是那股子味儿和上面的脏东西,就够膈应人的。
陈洁找来一张旧报纸,用小剪刀的尖儿,小心翼翼地把桌上那些污秽的东西全都划拉到报纸上,又一层一层地紧紧包好,塞进了床底下。
她看看小床上睡得正香的女儿,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
睡不着了。
陆振川今晚回不来,她一个人守着这个家,守着盼安,眼睛都不敢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