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一个年轻公安忍不住嗤笑一声,“就孙强那个样子,口水都流不干净的,走路都打晃,他能有力气勒死小孩还分尸?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从大院里弄出去?我不信。”
“是啊陆科长,”另一个老公安也劝道,“咱们现在人手这么紧张,全扑在赵卫东身上还不够用,哪有精力去查一个傻子?他连话都说不清楚,你怎么审?再说,他有作案动机吗?就因为弟弟在他很小的时候死了?这两件事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啊。”
“对啊,一个傻子,怎么可能是连环杀人凶手?”
反对的声音几乎是一边倒。
在大家看来,陆振川的推测太过匪夷所思,像是在讲一个不着边际的故事。
一个证据确凿、有前科、体格健壮的退伍军人摆在眼前,谁会去怀疑一个病得快要死的傻子?
负责人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最后下了结论:“老陆,你的想法我理解,但我们办案子要讲证据,不能靠猜。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赵卫东,我们不能分散精力。孙家这条线……先放一放吧。”
一锤定音。
陆振川默默的收起了档案。
他总有种直觉,感觉自己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可中间却隔着一道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墙。
日子还得照样过。
案子没破,厂里的气氛也紧张,但机器不能停,活儿也得干。
纺织厂因为军军的事,停摆了快一个月,上头给的压力也不小。
复工后陈洁又三天两头的请假,领导有些为难的对陈洁道:“你看,厂子里有孩子的也不止你一个人。我也理解你这种心情,但是这工位确实不能缺人手……你考虑考虑,如果实在不行,就和我说,我找别人过来把你这个位置顶上。大院里有新媳妇来随军,有人我们也不能压着不用对吧?”
陈洁咬了咬嘴唇,点头:“抱歉领导,我会认真工作的。”
她把盼安带到车间里,专门找了个角落,用几个大木箱子围了个小小的“安全区”,把孩子放在铺着厚褥子的角落里。
陈洁在做工区一边飞快地踩着缝纫机,一边时不时地就回头看一眼远处的女儿。
盼安倒是乖巧,不哭不闹,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嘈杂的世界。
到了下午,孙老头又推着一辆吱吱呀呀的板车过来收废料。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孙强。
他依旧是那副缩着背,眼神空洞的样子,默默地帮着他爹把一些废布头、烂铁皮往车上装。
大院里的人都知道他脑子不好,平时也没人招惹他,只当他是个透明人。
陈洁的心却猛地一揪。
她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紧紧地盯着孙强。
只见他笨拙地将一捆破布扔上车,目光却不经意地飘向了角落里那个小小的摇篮。他的眼神依旧是涣散的,可在那一片空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