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孩子,站在人群里,眉头微皱,看着眼前五花八门的蔬菜,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他认识这些菜,可它们堆在一起,让他挑,他就犯了难。
这白菜是老的还是嫩的?那土豆是面的还是脆的?他一概不知。
还因为东摸摸,西捏捏,惹的菜市场老板不高兴了:“唉唉!同志!要买就买!别乱摸啊!你把我这菜给我掐死了没人要可怎么办!”
“……哦。”
陈洁看着他那副严肃又无措的笨拙样子,先前那点窘迫和害羞,一下子就被冲淡了,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从他手里自然地接过菜篮子,轻声说:“我来吧。”
“陆营长,你看这颗白菜,”她拿起一颗,指给他看,“根部要白,菜心要抱得紧,叶子捏上去脆生生的,这样的才好吃。”
陆振川认真地听着,还伸出手,学着她的样子捏了捏。
“这个茄子要看‘眼睛’,就是它蒂和果实连接的地方,那圈白色的越大,茄子就越嫩。”
“黄瓜要挑深绿色的,身上带刺的,顶花带刺的最新鲜。”
陈洁耐心地教着,陆振川就抱着孩子,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地听着。
他看着她在人群中熟练地穿梭、挑选、讲价,那双总是带着点不安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
不一会儿,菜篮子就装满了。陈洁刚想伸手去提,陆振川已经先一步拎了过去。
“我来。”
白菜、土豆、茄子、黄瓜……很快,他两只手都拎满了沉甸甸的网兜和篮子,连抱着盼安的那只胳膊上都挂了两个。
陈洁想去分担一些,他却执意不肯,只是用身体护着她和孩子,在拥挤的人群中开出一条路。
最后,两人走到了肉铺前。
“同志,割二斤五花肉!”陈洁看着案板上那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开口道。
这绝对是今天这顿庆祝饭的重头戏。
卖肉的师傅头也不抬,手里的刀“哐”地一声剁在砧板上:“票呢?”
还没等她从口袋里掏票,陆振川已经把怀里的盼安稳稳地换到另一只胳膊上,空出手伸进工装外套的内袋里。
他掏出来的不是一两张,而是厚厚的一沓!
里面不仅有肉票,还有粮票、布票、油票……崭新挺括,摞在一起,比市局领导给的那个红包还要厚实。
陈洁看呆了。
陆振川像是没察觉到她的震惊,从里面抽出几张肉票递给师傅。
“队里每年都发,我一个人,平时也不怎么开火,用不出去。”他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一来二去,就攒了这么一大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