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诊室的温度,仿佛都跟着降了好几度。
李医生察觉到气氛不对,直起身子回头一看,对上了陆振川那双带着审视和压迫感的眼睛,不由得一怔。
陆振川却没看他,他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了陈洁身边。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搭在陈洁的肩膀上,不着痕迹地将她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
他这才将冰冷的目光转向一脸错愕的李医生:“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也和我说说。”
顿了顿,他加了一句。
“我们住一起,我也好看着她点。”
李医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陈洁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能感觉到陆振川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掌有多用力,隔着布料都烫得吓人。
她不明白这男人怎么突然要和别人说这种话,这不是存心叫人误会嘛!
回去的路上,陆振川一言不发,绷着一张脸,下颌线收得紧紧的,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陈洁亦步亦趋的跟在男人身后,几次想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可一对上他那张阎王似的臭脸,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心里又委屈又纳闷,完全不明白他这股无名火是冲着谁来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到了家门口。
就在陈洁以为这沉默还要继续下去的时候,他突然从自己那身军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动作有些生硬地塞进了她的手里。
是一个小小的,棕色的玻璃药瓶。
“托人问了,”他的声音依旧是硬邦邦的,眼神瞥向旁边,不看她,“军区特供的,对伤疤好。”
他说得随意又轻松,仿佛这东西是路边捡来的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这瓶指甲盖大小的药膏,他放弃了午休,跑了三趟卫生处,又拉下脸皮去找了军区医院的老院长,软磨硬泡,一层层地签批条子,才赶在来接她之前把东西拿到手。
这药膏成分特殊,又是国外进口,有着编号,一般是给领导人备着的。
陈洁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还带着他体温的小药瓶,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软,瞬间漫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陈洁小声的说了谢谢。
陆振川这时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下来。
进了家门,陆振川突然道:“芳芳给我打了电话,说她几天后就到。还和我说,她到来之前,一定要见到你才行。”
这几天陈洁没离开,两个人之间还能用“伤口的线拆了再说”,互相心照不宣的拖一拖时间。
如今线也拆了,陈洁再也没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
但陆振川这一次,却改了主意。
他主动开了口,企图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