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林小夏冲他狡黠一笑,指了指不远处胡同口,几个正凑在一起晒太阳、摘着菜的大爷大妈。
“关键在那儿呢。”
她拉着简子阳走过去,满脸堆笑。
“大妈,大爷,跟您们打听个事儿。”林小夏的声音清脆又礼貌。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大妈抬起头,打量了他们一眼:“嘛事儿啊,闺女?”
“我跟我们家男人头一回来首都,就想看看这老胡同,觉得真气派!您看这砖,这瓦,这门楼,都透着讲究!”林小夏开口就是一通夸,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
这话谁听了都舒坦。老大爷清了清嗓子,立马就来了兴致:“那可不!我们这胡同,往前数,那也是住过大官儿的!”
“是吗?那住在这里头,肯定特别舒坦吧?邻里街坊的,串个门也方便,热热闹闹的。”林小夏顺着杆子往上爬,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打量着四周的院子。
“舒服是舒服,就是地方小了点,”另一个大妈接过话茬,叹了口气,“就说那东边拐角的老刘家,一家七口人挤在两间小屋里,孙子都快娶媳妇了,正愁没地方呢……”
闻言,她脸上立刻露出几分忧愁和向往,顺着大妈的话就接了下去:“哎,可不是嘛!我们两口子也正为这事儿发愁呢。这次来首都,除了开眼界,也是想看看有没有个落脚的地方。以后总得在首都安家,孩子上学也方便。”
她说着,亲昵地挽住了简子阳的胳膊,仰头看他,眼里满是小夫妻对未来的憧憬。
简子阳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两人默契十足,他只是配合地拍了拍她的手,沉稳地点了点头,一副“都听媳妇的”模样。
“就想找个像您们这样的大院子,邻里和睦,住着踏实。”林小夏的嘴跟抹了蜜似的。
先前那位戴老花镜的大妈一听这话,把手里的豆角往簸箕里一扔,上上下下地把两人重新打量了一遍。
看穿着,的确是干净体面,男的高大精神,女的漂亮水灵,不像是穷苦地方来的。但看年纪,也太轻了。
“我说闺女,你这话说得轻巧。”大妈撇了撇嘴,那神情,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买院子?你们当这大白菜呢,说买就买?这四九城里的院子,别说买了,就是腾个空房出来都难于上青天!你们两个年轻人,买不起的,这院子看着气派,里头修修补补,到处都得花钱,又破又费事。”
她那口京腔,带着一股子过来人的优越感。
旁边另一个正在听着收音机晒着太阳的大爷也搭腔道:“就是!听大妈一句劝,你们要是真想在首都待下,不如去租个楼房。现在新建的那些家属楼,筒子楼,一个月也就三五块钱的租金,煤卫齐全,对你们年轻人来说,经济压力也小。”
林小夏知道他们是好意,也是实情。
这个年代,私房买卖还不普遍,大部分人的观念都停留在单位分房上。
“大爷大妈,我们知道贵,就是……就是太喜欢了。”她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又格外执拗的样子,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我们不一定真买,就是想打听打听,了解了解行情,心里也好有个数不是?”
那老花镜大妈看她这副样子,只当她是小年轻异想天开,被老胡同的“气派”迷了眼,根本不懂这背后是多少钱、多大的麻烦。